凌晔打了个哈欠,他眼下有一抹明显的乌青,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还来问我呢?”

    雪若莫名,“我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记不得了。”

    凌晔叹了口气,“你说你身上热得很,让我给你降降温。我本欲不从,奈何你一直苦苦哀求唉你力气那么大,我身体又不好,没办法抗拒啊。”他苦恼地说。

    雪若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我竟会这样?”

    凌晔凑过去,与她四目相对,“你昨夜说的那些话,可还记得?”

    见她茫然摇头,他忽然掀起自己的衣袖,嫌弃又无奈道:“咦?我的鸡皮疙瘩呢,怎么现在都消了,昨晚起了一身呢”

    雪若蓦地捂着自己的嘴,脸上又红又燥,只露出两只像受惊小动物一般的乌黑眼眸。

    凌晔一见,心中更乐了,逗她真是快乐无穷。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她日常睁眼说瞎话,懒得拆穿而已。

    “我那是说梦话,都不作数的。”她恼羞成怒地瞪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她,“到哪里去?你的脚现在不能下地。”

    雪若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腕被裹成了一个又胖又丑的纺锤,上面还颇有仪式感地打了一个蝴蝶结,里面凉凉的,应是上过伤药了。

    心底不由失笑,举起脚,侧目看他:“这你干的?”

    凌晔自豪地点头:“不必感动,下次还能绑得更有创意一点。”

    雪若无语摇头,笑道:“当然,用掉了三倍的棉纱,足够把我一条腿都绑上了。”她挣扎着要下床。

    凌晔警觉道:“你又要干什么?”

    雪若指了指竹榻,“我回自己床上躺着去,不能总霸着你的床。”

    凌晔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又看了眼雪若的伤脚,一番天人交战后,竭力轻松道:“从今日起,你就睡在这里吧。”

    第192章 桃源(五)

    雪若奇道:“你去睡竹榻?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

    凌晔瞪大眼睛, 泫然欲怒:“你想啥呢?我一个怕冷的人,你让我去睡竹榻,竟如此狠心吗?”

    雪若心中微动, 喃喃道:“那难道”

    凌晔咳了咳, 回答得略不情愿:“我不介意一起在这里挤挤。”

    雪若笑道:“所以,你求我与你睡一张床?”

    凌晔脸白了白, 有些挂不住,“我怕冷,你怕热,两个人睡一起中和一下,互相帮助不好吗?”

    “所以, 还是你求我,对吗?”

    “嗯你就不能理解成邀请吗?”

    “邀请和求有什么区别?”

    “齐雪若, 你不要得寸进尺”凌晔磨了磨后槽牙,“别忘了我们是夫妻, 睡在一起天经地义。”

    雪若心中暗笑,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习惯两个人睡,让给他一些时间适应,这一适应就适应了大半年。

    见她看着自己得意地笑,凌晔恼羞成怒, “算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还是…”

    “收回无效!”雪若举手, 俏皮地掐住他的话头。

    “不过, 我现在没空跟你扯嘴皮子, ” 她再次起身,想要越过床外的凌晔下床。

    凌晔拉住她, “喂,你怎么这般固执,昨夜发高烧,脚也伤了,还要跑哪里去?”

    雪若白了他一眼,“我已经睡够了,身子已经大好了,我要去铺子里瞧瞧,许晗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许去,”凌晔板起脸拒绝,他从床上起身,用被子将她卷成个筒,认真道:“这样,你的脚好之前,哪都不要去,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那铺子怎么办?”

    凌晔低头沉吟片刻,拎了拎衣襟,云淡风清道:“只能我勉为其难一下了。”

    淡金色的日头挂在林稍,长街上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雪记”胭脂铺的大堂有些冷清,许晗把柜台桌面已经抹了第三遍,终于迎来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体态丰腴,妆容浓艳的中年妇人在丫鬟的陪同下,一扭三摆地迈进了铺子内。

    许晗立刻堆着笑脸上前迎接,那妇人捏着丝帕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过店内的货品。

    “这个胭脂颜色太淡了,擦上去定然跟没擦似的。”她撇嘴抱怨道。

    “夫人,这胭脂是我们掌柜专门调制的,如果您怕颜色淡,可以多扑一些上去。”许晗跟在后面,陪笑着应答。

    “这香脂的味道也太奇怪了,怎么一股子橘子味?”

    “夫人,这是混合了柑橘和草药气味的香脂,清新而不甜腻,是小店卖得最好的一款,您要不喜欢,这个花草香的您试下?”

    店铺一角,正翻着一卷书在看的凌晔,听到声音,略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