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若翻开账本细看,凌晔去打理铺子的那几日,铺子里每日卖货的款额断崖般下滑,赚得还没有亏的多。

    “做生意有赚有亏很正常。”雪若合上账本,对凌晔笑道:“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身体已经无碍了,此后铺子里的事情交我即可。”

    凌晔垂眸无言,恹恹地生着闷气。

    第二日,雪若抖擞精神重回店铺打理,如今“雪记”的生意江河日下,她不敢再佛性经营,将店铺的开门时间改为连续开门六日,打烊一日。

    这样,她和许晗便几乎日日在铺子里忙,她更是在大堂和配料房连轴转,几日下来,刚好些的身子又瘦了一圈。

    尽管如此忙碌,店铺里的生意仍旧没有明显起色,入不敷出日益严重。

    后来,雪若打探到每月初一与十五,镇上的富家女子们都会在福临戏楼寻个包间听戏聊天,雅称为“流芳会”。

    为了推销“雪记”的货品,她也想方设法地参与了进去。

    “流芳会”的富家女子个个矜贵傲气,原本瞧不上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掌柜,不料雪若来后对冷嘲热讽毫不在意,反而言笑晏晏,落落大方。

    她估摸着每位女子的喜好调制了不同味道的香脂,送给每个人作为见面礼。

    富家女们见到用心准备的精致礼品,心花怒放之余,不由放下了戒心。加之雪若温和含蓄,毫不张扬的性格,大气又典雅的品味和眼界,不出几次,她就深得一众女子的喜爱和簇拥,每次聚会回来都手握成叠的订单。

    不觉已是深秋。

    这日正是初一,“流芳会”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戏楼前等着一长排来接那些富家女子回府的轿子。

    雪若最后一个走出戏楼时,门口的轿子都已纷纷离去,原本热闹喧嚣的大门口瞬间冷清下来。

    一阵寒凉的风迎面而来,她打了个寒战,抱着双臂准备走回家,刚要抬步,天忽然下起雨来。

    她仰起头,借着戏楼上红灯的光看去,雨丝绵密如牛毛,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她没有带伞,只能缩着肩膀,快步跑进雨里。

    顶着风雨没跑几步,头发、衣裙就被打湿,冷冷地粘在脸上、身上。

    “雪若”有人在唤她。

    她怔了怔,看到街道对面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得挺直的身影,不觉心中一暖,忍不住微笑。

    凌晔快步走过来,青衫的下摆被雨打湿,湮出模糊的痕迹。

    第193章 桃源(六)

    他的手臂上搭着一个厚丝绒披风, 把伞递给她,一同给她的还有一件宽大的披风。

    “你怎么来了?”雪若笑盈盈道:“这里回家就没几步路的距离。”

    “看天要下雨,想起你没带伞, 就来了。”他淡淡地说着, 接过她手中的伞撑着,两人共一把伞走在雨里。

    回到家的时候, 凌晔半边肩膀都淋湿了,许晗端上了准备好的姜汤:“我说要来接你,晔哥非要自己去。”

    雪若看了凌晔一眼,眸子里满是笑意。

    卧房里点了两盏油灯,温暖而明亮, 因凌晔怕冷,屋里早早地用上了碳盆子取暖。

    雪若坐在梳妆台前, 凌晔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边用一块大布巾擦拭着头上的湿发, 边讲着聚会上的见闻,淡淡微笑。

    雪若从袖袋里拿出一叠纸,高兴道:“今日她们又订了不少货,接下来我们又要忙了。”

    她心头不免忧虑,铺子里的现金所剩无几, 只怕进货的材料费都会捉襟见肘了, 去哪里弄钱来。

    “你的那根梅花金簪去哪里了?”凌晔忽然问道。

    雪若一滞, 迟疑片刻, 笑道:“我嫌它俗气, 就当了。”

    凌晔放下手中的方巾, 闷声不响地在一旁坐下,良久, 怅然道:“终是我无用,连累你抛头露面,统共没几件首饰,都当得差不多了。”

    雪若眼中微热,握了握他寒凉的手,柔声道:“阿晔,不要这样说,等我们缓过这一阵来就好了。”

    她突然站起来,一阵翻箱倒柜。

    “你在找什么?”凌晔不解地跟着后面,看着她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

    “阿晔,你可记得自己的随身物品里面,可有一枚玉印章,手指粗细,顶端刻着个麒麟的。”她还是不死心,那可是枚可在各国银号里提取银票的玉印章啊,之前一直见他随身携带的,怎么会现在就失去踪影了呢。

    有了那个印章何愁银子啊,眼前店铺的难关也不怕了。

    凌晔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雪若把所有的笼屉行李都翻了个遍,找疯了头,不顾凌晔红着脸反对,把他全身上下也粗略地摸了一圈,哪有玉印章的半分影子。

    这一下,她不仅没有发现额外收获,反而意外发现遗失了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