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缓缓回神,怔然地看着床前的将领,认出是如今已升任御前侍卫的房赟。

    果然,君上遣房赟来接他了。

    昨日服侍他的小太监偷偷来探望他,说无意中听李安说要对付他,让他早做准备。

    今夜齐允轩应宿在丽妃处,他让小太监戴着自己的玉扳指去奉茶,那个扳指是他入宫净身前齐允轩赐给他的。

    那时,齐允轩将扳指戴在他手上,道:“敏儿,本王会永远记得你付出的一切。”

    君心莫测,方才九死一生之时,他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还是被他算准了。

    端木缓缓清醒,他想起身下床,可是脚下无力,一时心急竟摔下床去。

    他浑然不觉痛,只向躺在门边的芸儿爬去。

    “敏总管,”房赟本要去扶他,见他如此反应,便提前一步上前查看芸儿,“她没事,只是昏了过去。”

    端木肩膀塌下,松了一口气,趴在地上喘气,目光一直停留在芸儿身上。

    第211章 无处可逃

    数日后, 承光殿早朝。

    众臣发现消失多日的端木敏再次站在了銮座前,他身上紫袍上的丹鹤已然换成麒麟,官职升至一品掌印太监。

    他挺直背脊, 目光泠泠地望着群臣, 神色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日齐允轩在金殿上为左相傅临风送行,名为受命赴西南边陲巡军, 实为奉密令找寻离宫出走的昭月公主和传说中死里逃生的上官逸。

    饮过御赐美酒后,傅临风将酒杯放在端木敏手中的托盘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端木敏恭敬欠身,并不与他视线接触,面无表情地接过酒杯, 将托盘交给身边小太监。

    傅临风讨了个没趣,神色渐冷。

    李安前日因谋害端木敏被赐了杖毙, 白白断了他在御前的一根眼线,想到这里, 看向端木敏的眼神更幽暗了几分。

    齐允轩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前几日他感染了风寒,端木敏闻声忙奉上润喉茶,允轩柔和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略带赞赏的一眼,让傅临风心底起了层层寒漪。

    李安曾是内宫太监中的二号人物, 难道君上察觉了他与李安走近, 才借着端木被责罚之机引李安出手, 最终降罪处死李安?

    又想起君上今日频频召见容绪和先帝的旧臣, 显然都是为了暗中敲打自己, 想到此间, 他面上不动声色,后背已是阵阵发凉。

    好在, 自己手中还有一张重要的牌在手,如若打好这张牌,齐允轩不得不再度倚重他。

    他侧过头,从半开的巨大雕花楠宫窗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浮云舒卷,天边隐现金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风很快就刮遍了夏州全境,连偏居一隅的千灯镇也未能幸免。

    这日,雪若和殷歌正在铺子里看店,忽见许晗从外面神情紧张地进来。

    “雪若姐,我看今日就快些关店门吧,街上有官兵在盘查路人,凡是开门的铺子也要进去搜查一番。”

    雪若一惊,立即从柜台后站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晗道:“说是在抓逃犯,你说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

    殷歌紧张道:“你知道抓的是什么逃犯吗?”

    许晗摇了摇头:“不清楚,按说这里离京城这么远,我们隐姓埋名在此又无人认识,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雪若思忖片刻,冷静道:“还是先把店门关了再说。”

    殷歌忙拉着许晗开始收拾,许晗忍不住抱怨:“最近这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官府又加了几道税,好容易赚了些钱都缴税了!朝廷是不是疯了,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别乱说话!当心惹祸上身。”雪若低声喝到,许晗不服气地闭了嘴。

    许晗的话让雪若心中益发沉重,他们生意人家尚且如此,普通百姓更是被朝廷的苛捐杂税压得无以聊生,交不上税的百姓被没收了土地和房产,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

    他们铺子一日竟会上门几波乞丐,许晗怕影响生意要赶乞丐们走,被她制止了,带到侧门处施以粥饭。

    真不知允轩是如何治理国家的,把父王在位时的富庶安宁的夏州弄得民不聊生。

    她叹了一口气,难过道:“快些把店关了吧。”

    三人齐力将门板一片片插进底槽里,关到最后一扇时,外面伸进一只握着刀的手,挡住了正在关上的门。

    “大白日为何关店?”一个头目模样的官兵狠狠推开门,走进了铺子内,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兵。

    许晗要开口,被雪若拉住,她挡在殷歌和许晗前面,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赔笑道:“长官,今日家中有些事情,所以提前关铺子,怎么,有何问题吗?”

    “你是这个铺子的掌柜?”小头目的视线停在她秀丽的脸上,目光微不可查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