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裴呼出一口气,原来公主殿下不离身的那个玉佩就是符凌止苦苦找寻的兵符。

    “不好, 他后面有追兵!”副将在旁急切提醒,元裴定睛远眺,果然见许晗身后的百步开外尘土飞扬,一队卑兹罕骑兵紧随其后。

    “弓箭手掩护!”元裴扬手高声道,“快开城门放他进来。”

    弓箭手们迅疾地在城头一字排开,密雨般的羽箭落在许晗身后,阻挡追兵的前进。

    沉重的城门缓缓地开启一个不大的口子,许晗纵马一跃而入

    一盏宫灯悠悠地在黑夜笼罩的宫道上移动。

    为首的太监停下脚步,提高了手中的灯,打量着身后的人,不满道:“你们两个是晚饭没吃吗?走快些!”

    他是对身后几步开外的两人说的,他们都是燕熙宫的宫人,宫女茉香和太监小金子。

    “好嘞,”小金子闻言应声,忙快步跟了上去,边赔笑问道:“李公公,不知道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李公公回头,用三白眼斜着瞟他,“燕熙宫马上要封了,上头重新给你们安排了去处。”

    小金子探头看了看前方,小心翼翼地说,“这不像去哪位贵人宫里啊?”

    李公公不耐烦打断,“去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嘛?没将你们与那个谋害丞相的贱婢一同问罪,就皮痒痒了是吧?!”

    小金子吐了吐舌头,把头缩了回来。

    忽然,衣服被人从身后拽住了下,他回头看到茉香怯生生的目光,悄然放慢了脚步。

    茉香压低声音:“前两天宫里扫地的小芹她们也是被他带走的,我偷偷去打听过了,没有听说她们去了哪个宫?”

    小金子脸色一白,“那他带我们去哪里?不会将我们赶出宫去吧?”

    茉香瞪他,“那到好了”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那个姓傅的天天霸占着公主殿下的寝宫不走,哪里像要封燕熙宫的样子。”

    这几日,傅临风派兵将紫宸宫围成了铁桶,宣布罢朝数日,以保护之名将齐允轩为首的一干王室成员统统软禁了起来。

    他将自己关在燕熙宫里,日日饮酒沉醉。

    吕蒙来禀报说央嘉措在承光殿赖着不走,闹着要符凌晔的尸体。

    傅临风大吼:“让他滚!贼喊捉贼,我还怀疑他们串通救走了符凌晔,再吵把他们都抓起来,我不惜与百济开战!!”

    他不过虚张声势,就算有北魏的相助,夏州目前的军力不足以同时应付卑兹汗和百济两个强敌。

    央嘉措闹了一通,没多久就带着人回去了。

    傅临风数次询问大巫师是否出关,得到的回答都是大巫师还在闭关修炼,他怒气无法发泄,把寝宫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小芹被吕蒙叫去给他送饭,进去时发现他躺在殿下的床上,抱着枕头失神地喃喃自语,说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看到小芹时,他眼中露出凶狠而疯狂的神色,吼道:“滚出去!”

    小芹吓得放下餐盒,撒腿就跑。

    当天晚些时候,小芹就被李公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小金子变了脸色,声音开始发虚,“他们不会要杀我们吧”

    李公公蓦地停住脚步,回头呵斥:“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小金子和茉香吓得一激灵,小金子呐呐道:“没有说什么,”忙低头与茉香一起跟上。

    李公公伸手拦住二人,说:“到了!”

    二人抬头,发现自己被笼罩在巨大的建筑物阴影下,一座宝塔形状的楼台矗立高台之上。

    “钦天阁?”两人异口同声惊道。

    铁门从外面重重关上,茉香和小金子眼前一片漆黑,哆哆嗦嗦往密室的深处走。

    李公公说钦天阁里需要打扫,但人手不够,所以临时调拨两人过去。

    钦天阁的主事被驱逐后也没听说有人住,再说为何白日不打扫,哪有半夜三更叫人来打扫的道理。

    两人满心狐疑,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就被李公公交接给门口的守卫。

    两个守卫押着他们,沿着阁楼后面窄陡的楼梯走下去,打开甬道深处的铁门,将二人推了进去,对他们的喊叫充耳不闻,径直关门离开了。

    “该死的,只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推了半天门没反应,小金子咒骂道。

    茉香在黑暗中怯生生道:“往里面走走看”

    两人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胆战心惊地摸索着墙壁往里面走。

    走了一段,忽觉墙上潮湿阴冷,似乎有黏糊糊的液体,茉香闻了闻自己的手指,淡淡的血腥气温。

    “血!是血墙上有血”她的脚下如绑着千斤重的铅,无法移动,抖着嗓子叫小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