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纪策一拳把陈功揍晕了。

    其实知情人都知道,这陈功是纪策真心看得上眼的娃子。

    只是再看得上眼的娃子,也不能欺负孩儿他娘不是么。

    to and jerry行动为期整整三天两夜,以特训班险胜而告终。

    整个作战计划,无论是to还是jerry的,都不在学校各位指挥官的预料中,用他们的话来总结就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校长和王副局长倒是很高兴。

    梁上君饱睡一觉醒来后,就被卢薇夺命连环call叫到了纪策办公室。

    在整个军校折腾那个猫捉老鼠游戏的时候,卢薇和纪策两人也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他们意外地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畅得好像有人特意为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我们查到了,同时你们的任务也要开始了。”卢薇说,“把资料都拿去参考吧,把重合的部分标注出来,我好给你们安排。”

    梁上君翻开手中的一沓影印资料,立即被几个关键字抓住了眼球——

    598团。c-3工程。紧急撤退。

    这些都是自卫反击战的旧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然而对于纪策来说,这些旧事与这次新的任务早已相互重叠。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要同时执行两个任务。

    隔天他们就要被派去那个旧战场,这天晚上三个人都喝了点酒。

    一来是为了给梁上君在to and jerry中的表现庆功,二来是为了顺利拿到当年的资料而庆功,三来,是为了纪策能够再度离开母校而庆贺。

    每次离开再回来的纪策,都是不一样的。

    这话是卢薇说的。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卢薇回去休息了。

    梁上君坐在纪策跟前,晃悠着手里的小半杯酒,半天不说话。

    纪策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你别吵我在想一句诗。

    纪策就真的不吵了,默默地、一点点地抿着酒,总也喝不完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端正地面对面坐着喝酒,头脑清醒得一塌糊涂。

    梁上君突然啧了一声,把手上的杯子放下了,抓着头发说想不起来了。

    纪策也放下了杯子,拽过梁上君的胳膊,对准他的嘴渡了口酒。

    于是梁上君瞬间醍醐灌顶。

    他说:“我终于想到一句诗来给我们这一趟任务践行了。”

    纪策问:“哪句?”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梁上君慷慨激昂。

    “胡说八道!”纪策哭笑不得,“你这是咒我们死呢!”

    梁上君笑笑没接话。

    他在想,如果真的招旧部斩阎罗,那片用先烈的血浸泡过的土地,会升腾起怎样的热度。而这份热度,他们又是否能传承下去。

    31、第30章

    纪策合上材料,手掌覆上眼眶遮住阳光。

    在颠簸的车子中阅读实在是个很伤眼也很伤神的举动,如果可以,他也想把看到的东西抛诸脑后,不再去想,但他做不到。

    人总是这样,在一无所知的时候,觉得“让我知道一点就好”,可是一旦真的知道了一点,就会被好奇心不停地诱惑着深入,想要知道更多的,想要知道最坦白的真相。

    就是这种抓心挠肝的不满足感,让纪策已经三天没好好入眠。

    应该说从他接手这次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焦虑。这种情况太少见了,他的反常无形中给特训班的其他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卢薇不止一次严正警告他:“纪策,我再说一遍,不要让你的情绪影响到士兵们的士气!”

    纪策总是不咸不淡地回她一声嗯,然后继续翻看资料。

    卢薇气结,却拿他没别的办法。

    他们一行十二人,从313军校赶赴云南麻栗坡,与这里的接头人会合,接着驱车前往南温河畔,下车后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巷子,来到一家很平常的居民小楼中。

    接待他们的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头,老头让他们称呼他“赵老爹”。

    说实话,从下飞机,到坐在赵老爹的屋子里喝茶,特训班的学员们都没有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真实感,糙子甚至偷偷问尤禹:“我们是不是来公费旅游的?”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路上都穿着便装,坐的是民航飞机,没有携带任何制式装备,确实很像是过来游玩的一群小驴友。

    赵老爹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们的推荐信我看过了,装备和食物补给明天分配,地图我这里有,不过路线还需要确认一下,今天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明天晚饭后就可以出发。”

    他语速很慢,语调也是寻常老人家那样平和,然而每句话都如同军令一般简洁有力,让他们几乎下意识地要喊“是”。他们不知道赵老爹什么来头,不过无论如何不会只是个旅店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