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总算听明白了,一张老脸蹭地就红了,着急忙慌地要把小姑娘抱开。此时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就听见门口老张一声虎吼:“畜生!你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梁上君泪流满面。

    拖着条跛腿被老张追杀了一上午,终于解释清楚以后,老张赔了他一张创可贴聊表歉意。

    虽然创可贴对他的腿伤没有任何帮助,但总比小姑娘要送他的什么巾要好。

    养足了精神之后,他们一行五人再次前往307高地。

    梁上君这才欣慰地发现,他并不是这次行动中伤得最重的。

    尤禹的左臂骨折了,吊着胳膊扶他的样子有些滑稽;朱大的头不知怎么磕到了,前额血淋淋的,被包了好几圈绷带;吴二倒是没受什么外伤,他当时趁乱冲进去救阿藏,敌人回防不及,只得朝那山洞里扔了一发闪光弹,尽管吴二立即闭眼但还是被闪到了,现在眼睛有轻微暴盲的症状,看东西是花的,还止不住地淌眼泪。

    令他想不到的是,纪策身上的伤口那么多。

    伤在肩上腰上背上的都有,不致命,但是看着很吓人。

    腰上两处子弹的擦伤让梁上君瞠目结舌,他不敢想象要是准头再正一点会怎么样。他几乎设想过这支队伍中任何一个人战死,唯独没想过纪策。

    不敢直接问纪策,梁上君凑到尤禹耳根子问:“他怎么伤的?”

    尤禹偏过头,看看自家梁连,那一副担心的要死还死鸭子嘴硬的表情,实在是……傻得可恨。尤禹也在为那晚的事生闷气,一想到梁连可能阵亡他就心有余悸,磨着牙没好气地说:

    “我们夷平了没几个人驻守的营地之后,他让我、朱大和宫持防守着出入口,吴二去救阿藏,自己钻林子里去找你和张三。”

    “他一个人?”梁上君抓狂,“他怎么想的!”

    “梁连,我倒觉得他没做错。”尤禹正色,“我们能直接拿下他们的营地是侥幸,也是用你和张三做诱饵拼回来的机会,能反攻为守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决不能轻易丢掉,所以他让我们死守阵地是绝对正确的。至于他自己,加上你和张三就是三个人,我想他本来是有信心全身而退的,只是没想到你会失踪昏迷,而张三……”

    尤禹见梁上君的眼神黯淡下去,没有再说。他知道,失去张三,梁连的心里比谁都难过。

    冷静下来想,梁上君也知道纪策的做法没有错,那个人从来不会意气用事下错判断,只是这一回,是他和张三没有跟上他的部署。尽管如此,他也把被拖后腿的人数降到了最低。

    在被围剿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冲进来援助,最终却只找到一具尸体,还有一个人音讯全无,难怪他会愤怒成那样。

    梁上君良心发现了。

    振作起来,他向纪策那边蹭了过去:“纪队,你的苦心我理解了,我帮你换药赔罪。”

    纪策却提防着看他:“你想干什么?”

    梁上君关切地说:“你看你的腰受伤了,不能大幅度活动,所以今后就由我来主动……”

    纪策嫣然一笑:“就凭你?你个跛了腿的?”

    “我没关系,放心吧,一定让您满意。”

    “想上我?呆贼,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人渣,我说的是换药,你在想什么?”

    尽管被撩拨得哭笑不得,纪策还是很感激梁上君过来跟他扯皮。

    越靠近水杉,他就有越强烈的抵触感。

    他连第一个接触水杉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自己在情感上混乱,会做出什么有失偏颇的事,因此才让宫持打头阵,去揭开tasequoia的面纱。

    他们五个人到了战后的营地,宫持刚从其中一个洞里出来,站在那里等他们。

    纪策立刻发现他的不对劲,宫持的嘴唇发紫,上下牙c黄直打架、手指都发僵了,俨然一副快冻死的样子。

    “怎么了?”纪策递给他一方毯子。

    他们这次是来调查的,所以武器带得少,而生活用品和食物带得很充裕。

    宫持裹上毯子,缓了一会儿才说:“纪队你说的没错,当时这个洞里出来的敌人最多,水杉就在这里面。不过里面非常冷,空间也不大,我们没必要所有人都进去,留几个在外面接应,可以的话最好生一堆火。”

    梁上君看了看这个山洞的位置,虽然场地与战前相比面目全非,但还是能从周围的环境判断出来,这就是昨晚敌人发现夜视仪的山洞。

    这么说纪策在这一点上确实跟他心有灵犀,一下就找对了。

    但有一点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