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姜屿既然会这么问我,自然也会有他的道理。

    毕竟,很多时候,确实需要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事情。

    于是,我一本正经地问他:“请问,冥界的大门往哪儿开?”

    “要不,你给我做个向导,咱俩一起杀到冥界去。”

    “等当了冥界之王,我把你想看的书,想研究的东西,统统让你带走。”

    姜屿也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了我。

    “如果你真的有这么厉害,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主要是先确定,是你温招娣要去,还是做为鸿音的替身去,两者情况大相径庭。”

    “如果你作为鸿音的替身,那就师出有名,有复仇的理由,怎么祸祸都不为过。”

    “如果是你温招娣要去,那你可要想清楚,准备好与墨真对立,那么招娣和朝帝,就正式成为敌人了。”

    原本是开玩笑对姜屿说的一句话,引发了这么深思熟虑的预判结果。

    为祸冥界,是万万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不论是做为鸿音的替身,还是做为温招娣。

    但是,姜屿的最后一句话,瞬间让我醍醐灌顶。

    他说,如果我去冥界,就会与墨真为敌。

    我当然不想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据我的经验判断,很多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难道,这就是墨真所担心的,不让我踏入冥界半步的原因?

    现在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我终于知道,令墨真忧心恐惧的,并不是我这根反骨。

    而是,令所有冥界都讳莫如深的,「骷逆」鸿音。

    所以,只有这一个选择,我好好活着,且不踏入冥界半步。

    现在想来,今天在水潭发生的怪事,倒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幸亏是我,结束了他们三百万年的等待,和三百万年的复仇计划。

    如此,就算是鸿音提前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也阴差阳错地毁在一个普通人手上。

    只要我安安稳稳活着,就能一直霸占着鸿音私藏的独食,让她饿着去吧。

    这样,也算是为墨真分担了压力。

    “姜屿,高啊,实在是高啊!”

    他愣了愣,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一句,让我如此给他点赞。

    然后,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小温,哦不,温鸿音。”

    “吸了那么多修灵者的灵力,所以,到底是你厉害,还是墨真厉害些?”

    我一时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原来,这便是男人的天性,无论是否敌对,都要分出个高低。

    那我还是做个女人吧,为这社会的和谐奉献一份佛系和平庸。

    “姜屿,我们走吧。”

    “啊,你知道怎么走吗?冥界大门朝哪儿开?是直接杀过去,还是先通知墨真一声?”

    “先走路,再打车,各回各家。”

    “好好好,先回去收拾收拾,把能用的东西都带上,不打无准备的仗。”

    “说得对,不冒进,不打无准备的仗。”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们在哪里会合?”

    “嗯——等到墨真来找我,把一切都问清楚的时候。”

    “对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哈哈哈”

    这么久以来,我的内心从未如此平静过。

    看着手腕上的冥懿乌镯,明白了墨真的选择。

    选择这份平衡带来的安宁,选择保护他想保护的所有人。

    他想要我安稳地活着,也想守护冥界避免发生任何动荡。

    那天晚上,他可能带着这些焦虑思考了一整夜吧。

    想着想着,昏暗的视线里,一圈蓝光半明半昧,不耀眼,不夺目,仿佛是在闪烁回应着我。

    “墨真?”

    随着手镯的忽明忽暗,我眼前出现一个身影。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那感觉,就像眼前突然端上了一道珍馐佳肴。

    我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于是便谨记时刻克制自己。

    “墨真,你不是说要等三天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没有回答我,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跟我走,去冥界。”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计划,但从他的反常且压抑的举动来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是我太想帮他分担些什么,又或者,是因为现在有灵力在身上,更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所以,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答应。

    “现在就去吗?姜屿去不去?”

    “庆典举办得还顺利吗?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墨真,是不是冥界发生什么事了?”

    他似乎有心事,支支吾吾地回答着我。

    “就你一个人去,嗯,哦,没事”

    当我准备靠近他的一刹那,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不自主地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