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看见包扎好的手指,已经开始被水浸湿。

    热水渗透进去,伤口再次恢复了痛觉。

    瞬间一个警醒的声音响起,温招娣,你在做什么?

    你是想沦陷他人,还是在作贱自己?

    那一刻,我幡然醒悟,我不是猎人,也没有坚定清醒的意志。

    再这样下去,沉沦的将会是我自己。

    猛地转过身,不让自己再看见这个身体,我需要冷静。

    踉跄着离开浴室,没顾上自己的脚步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身后的动静戛然停止,我听见他摸到开关,水声渐渐息止。

    炎热的夏天,房间里的冷气很足。

    我浑身湿透,冷热骤然交替,不禁打了个哆嗦。

    还没跑出门,他就从浴室追了出来。

    “招娣!”

    那一声喊出来,我瞬间楞在原地。

    他仅凭着一个背影,就能清楚地分辨出我是谁。

    我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在匆忙向我靠近。

    又一阵冷气吹过来,湿透的衣衫像薄冰一样紧紧吸在皮肤上,凉得不行。

    我在嘴上喊着:“不要过来!”

    心里却极度地渴望和他靠近,或许是因为冷,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听见我在抗拒,脚步迟疑,速度降了下来。

    此时此刻,我好像他能从背后抱住我,给我一点温暖。

    但是半透湿衣下的身体,却让我有一阵羞耻感倏然升起。

    胸前的双峰,被突如其来的冷气激到凸起,粉嫩的颜色被冻缩成褐色。

    这么清晰可见的身体,多么赤裸裸的勾引。

    我蹲下去,闭上眼睛,双臂环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我是一时糊涂。”

    我在说给他听,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心里有一股委屈,哽咽了喉咙,涌上了眼眶。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设的计,是她先对我下了毒,是她和南天勤串通一气。”

    这些话,我以为不用解释给任何人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哭着说了出来。

    “我也不想看见那种场面,我的心也很痛,我也很难受”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坏,很恶心”

    终于,我把在酒店里忍着的委屈,对南天勤那张嘴脸的厌恶,和温佳怡向我求饶时的揪心,全部都发泄出来。

    “这些我都知道。”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他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很难过。”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一只温暖的手触上我的肩膀,想试着安慰我颤抖的身体。

    余光中,我瞥见窗外很浅的一道身影,有人在偷偷看着这一幕。

    除了做贼心虚的温佳怡,还能是谁。

    她在悄悄窥探着一切,也会悄悄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计谋。

    我忽然想到,她和南天勤私下商量的交易,顿时恨从心中来。

    那好吧,温招娣,哭完发泄完,依然是要面对现实。

    戏未落幕,还得继续演下去。

    我的身体很冷,墨真的手却很暖。

    那种暖意,让我有些眷恋,有些贪婪。

    索性站起身,将自己完全呈现在他面前。

    我知道,他目之所及处,有玲珑春光,有动人曲线。

    “墨真,我好冷,抱抱我好吗?”

    我像个可怜巴巴的猎物,在乞求猎人的垂怜。

    他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心疼地把我拥入怀里。

    那一刻,我以为我是在表演,心却沉醉在那个温暖的身体里。

    不论是想做给窗外的温佳怡看也好,还是想索求一丝温暖也好,此刻都觉得很值得。

    我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渴求温暖的本能,指导着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尽可能地向他贴近靠拢。

    我知道,他不会拒绝,他会尽全力给我温暖。

    “好冷,还是很冷。”

    温佳怡还在窗外,看着我们紧紧相拥,我当然要继续下去。

    我对墨真喃喃耳语,想让他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于是,他覆在我背上的一只手,徐徐向下,搂住软软的腰肢。

    向上轻轻一使劲,便感觉我的身体悬空了一点,向他更贴近了一点。

    他好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头晕目眩,瘫软无力,任自己在他手中揉化成水。

    我在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甜蜜,和报复之心。

    我看见窗外的影子,微微颤抖着。

    温佳怡,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会滴水不漏,可是却全然被墨真看得透彻见底。

    很好,看见你这么难受,我开心极了。

    正当我摸到腰间的大手,引导他继续往下的时候,窗外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