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阎骁告诉他劳伯别有用心,是害阎骁陷入车祸险境的罪魁祸首之一后,兰格面对这个人便心神紧绷。听阎骁说事情解决了,也不由松了口气。

    阎骁同他商量,新家只带两个佣人、一个园丁过去,人手多了太杂,难管理,到时反而会成为麻烦。

    举行婚礼的倒计时第三天,他们从庄园搬出来,住进了新家。

    是上次兰格亲自挑的那套房。

    有陡峭的尖角屋顶和敞亮的大窗户,鸟雀飞来飞去,停在小喷泉池边喝水。白墙外绿植茂盛,树影摇曳,哪怕是萧瑟的寒冬也显得生机勃勃。

    屋内的壁炉与沙发、挂毯和地毯、楼梯墙壁悬挂的木框画与壁灯,都契合心意,都是兰格自己选的,让他有了实感,拥有家的实感。

    刚住进来的第一晚,为贺乔迁之喜,阎骁亲自下厨做晚餐。

    冰箱里送来的食材太多,他挑挑拣拣选出一些,没打算弄得太隆重,两个人吃不完浪费。

    兰格杵在厨房门口,不上不下的样子。他是不喜欢下厨的,纯粹因为见阎骁一个人忙活过意不去,才在门口逗留。

    阎骁叫他进来洗了看,更多精品雯。雯来企,鹅裙一物儿二柒五巴依盘小番茄和一把青菜,也算多了点参与感。

    “够了,去玩吧,新家不是还有很多地方没参观吗,自己去看看。”阎骁打发他走。

    “要不要把六六叫过来帮你?”兰格坑六六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阎骁失笑:“真不用。”

    “你带六六一起参观,告诉他以后都换地盘了,要在这边生活。”

    兰格把拉门关上,面前一切都是崭新的。

    走了几步回头,阎骁背朝着他,垂着头,背微微弓,家居服的袖子高高挽起,下刀片鱼的姿态娴熟。肩很宽,围裙的两节布绳系在劲瘦的腰间。

    阎骁听见拉门的动静,见兰格去而复返,又走回来了,问:“怎么了?”

    兰格指指他身上的围裙,“没系好,快要松了。”

    阎骁腾不出双手,朝他背过身,故作客气道:“那劳烦你给我打个结。”

    一个简单的绳结,兰格弄得有点郑重。

    阎骁也不催他,眼睛往后乜,惹来兰格脸上一阵热意。

    “好了。”

    “多谢。”

    两人之间反而客气起来。

    兰格逃出厨房,上了二楼,六六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比他的主人对新环境更加好奇。

    二楼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主卧,暂时兰格独享。他和阎骁的脱敏尚未进入更亲密的阶段,阎骁体贴地选择再等等,主动住进了旁边的侧卧。

    衣帽间里挂上了兰格的四季衣服,置物架上有他惯用的生活用品。

    新换上的床品蓬松柔软,睡上去像陷入团团白云里,嗅得到阳光的味道。

    床头柜上摆了张相框,兰格拿起来看,相框里装着另一个他。

    他不知道阎骁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米白毛衣,面朝玻璃花房,大片羽毛状的豆蔻蕨隔着玻璃飘浮在头顶,像一片深绿的海。

    他就藏在那片汪洋下,眼神清澈明媚,仿佛也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通过另一个人的镜头看自己的感觉很奇妙。

    兰格盯着照片许久,直到六六提醒他下楼吃饭。

    阎骁做的菜照例是他爱吃的,其实两人口味十分相似。兰格摆好两人的碗筷,菜也都端上了桌。

    阎骁煮了一小锅桂花米酿,适合冬天喝,现在这样的时机正好。

    他问:“要不要尝点儿?”

    香归香,酒味不重,跟小孩喝糖水差不多,专门替兰格准备的。

    兰格把碗递过去,阎骁先给他盛了半碗。半透明的酒酿晃荡在淡青的冰裂纹瓷碗里煞是好看,有香味扑鼻。

    阎骁再给自己盛了半碗,说了句吉祥话:“入住新居第一天,福星高照,祝我们健康平安,以后都要好好生活。”

    兰格认认真真地点头。

    两人碰了个碗。

    佣人园丁此刻都不在,除了一个六六在旁边盯梢,没有旁人,只有他们。

    婚礼倒计时第二天,兰格去了私人诊所,与心理医生赛琳见面,跟她描述了昨天乔迁新居后的晚餐。

    兰格准确地叙述出阎骁做的每一道菜,精准评价味道,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当时的许多细节,阎骁说的话,还有他说话时的表情。

    每当感到幸福时,兰格便会产生一种陌生的虚幻感。

    他靠着沙发椅背,头发垂落在肩头,眼睛望着雨后初霁的珊瑚粉天空,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脆弱与迷茫,不知是在问赛琳还是问自己:“oga和alpha之间会受100信息素的诱导而相爱吗?”

    在婚礼临近的这段时间里,兰格开始频繁地回忆遇到阎骁的情景,对方因为中央系统检测出的100契合度,凭空出现在他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