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之内,是昏暗的。

    眼睛渐渐适应了帐篷里的黑暗,竺笙看见黎箫,皮肤仿佛暗夜生光,鼻梁的线条流畅,而他的眼中,绽放灼热的渴望。他说,“笙笙,今日你是我的女王。”

    “黎箫……”她唤了一声。

    “叫宝贝,或者阿黎。”

    竺笙叫不出,羞于开口。

    黎箫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她的长发。她的柔顺、她的馥郁芬香,一展无遗。

    “黎箫,我好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这里,大概有野生动物的,比如林间鹿,或者傻狍子。”

    在黎箫的带动下,竺笙的手臂举过了头顶,两人十指相扣。“笙笙,可以吗?”

    外面的林麝犹自凝视,雌麝的注意力被分散,疼痛也消减了许多。

    伴随着帐篷的颤动,和细碎的虫鸣,月上高空,明镜如洗。

    第124章 刀人:印象派野兽派和浪漫派

    第二天。

    细雨绵绵,车子行驶在山城通往赤水红河的高速上。

    “为什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好了看完日出就回来的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竺春河的灵魂三连问。

    车内,竺笙将电话伸向前面老远,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保护欲爆棚的父亲,每一件事都恨不得过问的父亲。

    “这不是下雨了吗?路不好走,想等雨停了,结果一直下个不停。”

    幸好还有这场春雨当借口。

    竺笙视线扫了眼一旁开车的黎箫,又别过头去。

    想发刀片的心,真是掩饰不住的。

    挂断了电话,竺笙的手不经意落在天鹅颈上,仿佛还散发着灼热。

    昨晚,她真的是要死了。

    她有点后悔,怎么就同意他了呢?

    许是昨夜的风太温柔,星辰大海太美丽?还是黎箫的眼神太具有欺骗性?

    起初他还很轻,像个印象派的大师,细细描绘山川河流,每一笔都极尽温柔。

    中场时,画风斗转,变成了野兽派。吞拆入腹,寸草不生。

    及至晚场时,变成了浪漫派。温声细语,你侬我侬,直至归于平静。

    一个人可以千面,竺笙算是领教了。

    竺笙记不得被折腾了多少次,浑身似被碾压过,天边鱼肚白的时候才沉沉睡去,睡到了日上三竿,还错过了父亲的电话。

    “先去赤水商场吧,买些时装。”黎箫小心地建议。

    “不去,我要回家。”竺笙忿忿地说。

    虽然这样说,可是竺笙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她大抵还会如此。

    因为,她爱他啊!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和黎箫从相识到相知的过程,如一帧帧的电影,在脑海里历历在目。

    她诚惶诚恐,惶恐黎箫会离开,惶恐她留不住他,就像她留不住母亲一样。

    所以在黎箫准备偃旗息鼓时,竺笙邀请了他。

    得到女朋友肯定的黎箫,就变成野兽派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面对你父亲。”黎箫递过来温暖的、安慰的眼神。

    哼,还好意思说。

    “算了吧,等他气消的。”竺笙到底是舍不得他,直面老父亲的血雨腥风。

    黎箫笑了出来,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有女朋友站在我这边,我还怕什么。顶多再进一步,女朋友变老婆。反正我认定了你,那还不如早点行使权利。”

    竺笙:“……”

    老婆两个字,说得还真顺口。

    真是个流氓,还是个有文化的。

    “某宝还七天无理由退换呢,我可保不齐要退货的。”竺笙冷哼,傲娇地看车窗外,嘴角扬起。

    “使用过了还怎么退?”黎箫表示抗议。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到了竺家门口。黎箫说了句“别动”,自己先跳下去,绕过来副驾驶,给竺笙开门,抱她。

    “我……自己可以。”竺笙脸上又热了。

    黎箫捋了下额头发,痞气地吹了下,低声道:“我怀疑你是在质疑我,昨天还不够努力!”

    竺笙:“……你说什么?”

    黎箫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见未来岳父,有点怕怕啊。”

    无语望天,怎么是这么个混不吝啊。

    不过走路时,竺笙是真的有苦头吃了。难怪狗血小言里,很多男主会被冠以“x狗”的美名。

    但,绝不能露怯,更不能让人发现。

    竺春河看见人回来了,提着鸡毛掸子就冲过来。

    黎箫:“……”

    想过老丈人会很猛,没想到这么生猛啊!

    “叔叔,”黎箫奉上一张笑脸,“您这鸡毛掸子是自己扎的吗?真漂亮!我和笙笙的创业公司,有一项业务是带货,可以帮着在直播间里推广,肥水不流外人田。”

    竺笙不忍直视,这黎箫是硬往枪口上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