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无需你出手。”赵珩道:“阿琮乃边关将领,无诏私自调拨兵马是重罪,一旦阿琮入水泉城,少不得落个叛乱的罪名。你尚有妻有子,又是大周太子,在承继大统之前不容行差踏错。”

    “可岳父不能再等了,你和先生也不能再滞留国都城。刘氏突然偃旗息鼓,背后必有大动作。”

    赵珩浓眉一拧,赵平都的死终究还是成了他心里不可磨灭的伤痕。他知道赵平都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替隐太子平反,让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可惜他没能等到这一天。

    拳头紧紧攥起,骨节泛着白。赵珩嘴角近乎绷成一条直线,目光生寒:“既然我爹的死,姬昊无法给出妥善的处置,我倒不介意让他看看赵氏的底蕴。碧水关无大将,姬昊赌不起。调阿琮至水泉城造势,只要倒逼姬昊从速裁决,国都的风浪便能尽快平息。”

    “否则若这么僵持下去,别说国都那些反对变法的守旧派从中攫利,便是东州、燕北还有淮阳楚氏,也不会放过眼下时机,一旦四邻齐齐发兵,等待大周的只有被瓜分的命运。正如你适才所言,为天下先,背负一时的骂名又算得了什么。时间会沉淀一切。”

    他看着姬元煦,道:“但这件事我会一力承担,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你们先不要卷进来。宸儿是皇太孙,生来尊贵,我不希望他和我一样。”

    李玄度的心微微抽痛一下,姬元煦也沉默了。

    凝滞的气氛莫名让人心里发沉,急促的脚步声仿佛印证了心中不好的预感。

    高良引着范清上了驿馆二楼。

    范清眸光深沉,低声道:“适才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贤妃有孕了。”

    姬元煦心头一惊:“何时的事儿?”

    “据太医说已足三月。”

    “三个月……”姬元煦回忆了一下,三个月前父皇的身体似乎还算硬朗。可是……

    “孩子绝不是姬昊的。”不等姬元煦说出心中疑问,赵珩便笃定道:“姬昊身体破败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我入宫见他时便知他精血耗尽,有油尽灯枯之兆。以此推断,即便三个月前他表面看起来不错,也不过外强中干罢了。”

    “难道贤妃祸乱宫闱!”姬元煦眼睛一瞪:“如此大胆,混淆皇室血脉!”

    “这不是重点。”赵珩站起身向窗外望了一眼:“重点是贤妃这个时候有孕,获利的是谁。”

    “刘氏。”范清道:“可这孩子仍在胎腹之中,尚未瓜熟蒂落。而陛下的两位皇子却已成年……”

    想到什么似的,范清双眸陡然瞪大。

    赵珩指着窗外围上来的官兵,道:“有人要对太子动手了。”

    高良心口一跳,顺着窗户往外一看:“是巡城监的人,还有……还有刑部的吴侍郎,他们押着一个男子,不知是何人。莫非是为赵都督的案子来的?”

    说话功夫,吴侍郎上了楼,他见姬元煦也在,十分诧异,忙行了礼道:“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惊扰殿下了。”

    姬元煦摆摆手:“岳父遗体存放此处,太子妃心中惦记,便叫我时常来瞧瞧。”

    “殿下仁孝,我等不及。”吴侍郎拱手道。

    姬元煦指着吴侍郎身后那个被押着的男子问道:“这是何人?吴侍郎带人来驿馆又所为何事?”

    吴侍郎道:“沈大人前些日子查出当年和隐太子案有关的巫就在国都城,这人是刘氏子弟,名唤刘广,当年见过那个巫。”他侧了侧身,对刘广说:“你近前来仔细辨认,确定是他?”

    吴侍郎抬手指了指李玄度。

    赵珩眼皮一跳。

    刘广被推搡着上了前,只稍抬了抬眼皮,当即便说道:“是他,就是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赵珩深邃的眼眸掀起滔天巨浪,他逼视人的时候阴气四散,没由来让房间里的人抖了个哆嗦。

    吴侍郎强稳住心神,硬着头皮道:“我这里有陛下手谕,国都城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当年的巫,阻拦者格杀勿论。”

    “你们找错人了。”赵珩声音冷硬。

    姬元煦也道:“你们的确找错人了,这是我岳父当年在武威城买回的奴隶,并不是什么巫。”

    吴侍郎又回头看了眼刘广,刘广被赵珩盯的头皮发麻,两股战战,眼看着便要退缩了。

    吴侍郎低声威胁:“你信誓旦旦和陛下说那人就在国都城,怎们,莫非你敢欺瞒陛下?”

    刘广恍然反应过来,家眷悉在别人手中,他只得强忍着惧意,颤抖着喊道:“没错,就是他!”

    第144章

    赵珩挡在李玄度身前,眸光锋利,刀子一样刮在吴侍郎身上:“我再说一次,你们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