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殃生不聪明,但是他想活,从出生起就待在医院里,在小小的白色病房里过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像正常人一样跑跳过的钟殃生,最珍惜的,就是活着了。

    所以,他可以忍耐,不是为了红毛,是可以为了活下去,忍耐。

    升平村的路都是泥路,越往河边走去,泥越多,河边的杂草疯长,交织,几乎不成路了。

    钟殃生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疗愈着自己的失落,脚下便没那么轻快,鞋尖不经意勾到交织了成绳索的杂草。

    身体不受控制地摔下去的时候,钟殃生什么都来不及做,往前踉跄了一下,手也往前扑。

    “啊……”

    钟殃生脑袋都是蒙的,只看见身前的金似乎回头想要拉他,金的手跟他的指尖微微碰触,而又交错而过。

    第7章 神明和祭品7(修)

    要摔下去的刹那,钟殃生的腰上也被不知道什么给勾了一把。

    钟殃生借了力,稳了一瞬。

    后面的红毛反应极快,过来拉住了钟殃生的肩膀,

    钟殃生这才没有摔得下去,当然全身,更是连一点狼狈都没有。

    他看了看红毛,红毛的斗笠已经掉在了地上,沾了土,他的红色的头发重新被大雨打湿,红毛的脸上却露出笑来。

    “谢谢。”

    “没事吧。”

    “没事的。”

    “那就好,走吧,继续。”红毛重新转头去捡斗笠,这才轻快了。

    钟殃生无意识地握了握手掌心,金已经转过身去了,继续带路,仿佛刚刚他没有伸过手,只是碰到钟殃生的指尖在隐隐发烫。

    钟殃生不知道金是什么意思,他又摸了摸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刚刚真的感觉被勾住了。

    “是错觉吗?”

    钟殃生往周围望了望,周围也什么都没有。

    不能再乱想分心了,这个路太难走了,得小心点,

    还是找到河边的线索最重要。

    雨天是最不好找线索的,什么都被大雨冲走了,视线又被遮挡,连河水都流得汹涌而湍急,天色更是黑沉极了,连空气都变得阴冷,还是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几个火折子,才微微有了光亮。

    三人不由得聚集在一起,钟殃生冷得微微抱紧了双臂,长裙避雨却遮不住风,还被风吹得肆无忌惮地飘舞,钟殃生第一次想,这裙子要是能被打湿就好了,

    至少湿掉后会紧紧贴在他身上,而不是像现在,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来按住裙摆,又冷得厉害。

    即使钟殃生再努力遮掩,金还是注意到了,红毛带着火折子迫不及待去河边查看,不知为何,钟殃生和金落到了后面。

    “喂……”钟殃生叫了两声,红毛只回头看了两眼,对钟殃生笑了笑,又埋头在河边寻找。

    钟殃生看着身边站着的金,他不发一言,沉默又冰冷,目光毫无顾忌地往钟殃生的腿上看,钟殃生被看得不舒服,努力将裙子固定住。

    钟殃生的双腿紧闭,很不自然地摩//擦着,钟殃生努力忽视着这种暧昧的气氛,故意凶道:“看什么看。”

    只是,金没有带眼镜以后,更显得阴柔又极具压迫力。

    “看你腿白得,想掐一把。”

    “你……”

    钟殃生脸色涨红,他往四周看,想找河边有没有神像,是下意识地寻找庇护,气势更弱了两分,

    但还是像一只小奶猫似的,路都走不稳还强硬直起身子咆哮:“嗷呜~”

    不对,钟殃生骂的是:

    “流氓”

    “变态”

    “臭狗屎”

    凶完以后,钟殃生见金没什么反应,以为他被自己“震慑”住了,这才迈开步子,努力挺胸抬头地向前走去,没走两步,又因为天气太冷,还要捂裙子缩了起来。

    然后,他就被金扯住了裙子。

    钟殃生抬脚走不动,回头又皱着眉瞪金:“干嘛!真当我好惹的。”

    谁知金看着那张气鼓鼓的,中和了艳丽和可爱的脸,勾起嘴角道:“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

    “什么?”

    “给我抱一下,我保证你毫发无伤地通关副本。”是低得不能再低的要求,和对自己实力绝对的自信,放在那些经历过恐怖副本的人上,只能说,趋之若鹜,抢也抢不到。

    钟殃生却倔着从金手里扯回裙子,他不相信他,也不回答应。

    凭什么一直对他凶巴巴的,恶言相向的人,要抱他,钟殃生就要给他抱呀,钟殃生也是有脾气的。

    “做梦。”钟殃生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我偏要呢?”金淡淡反问一句,下一秒,就强势地抓住钟殃生的手。

    在这一瞬间,神明半睁着眼,注视着一切,却没有任何举动,只是漠不关心地看着。

    钟殃生几乎是在下一秒被禁锢到怀里的,金身上居然带着浓烈地烟草味儿,直接充斥了他整个鼻息,他的双臂被金恶劣的环在胸前,像被恋人紧紧深拥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