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双手拍在他的背上。

    钟殃生抬头,原来,木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她正站在床边,温柔地拍着钟殃生的背。

    寄冥的那一敲用力着实不轻,芒果糕大批还没有苏醒。

    只是,木子能力特殊,她是枪响的那一刻醒过来的。

    “落落。”

    木子看着钟殃生,她的嘴角带着浅浅地微笑,

    “我可以帮你哦。”

    “你想找的任何答案,我都可以帮你找到。”

    钟殃生正擦着眼泪,他不想还让一个小孩子为他担心。

    应该是他来照顾小朋友才对。

    木子爬上床,坐在钟殃生的对面,乖乖盘好腿,温柔地看着钟殃生。

    “落落,将手伸出来。”

    钟殃生茫然,木子就主动将钟殃生的手拿起来 ,她小小的手握着钟殃生的手。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不要眨眼。”

    钟殃生看着木子,木子的眼睛里有着见不到底的漆黑。

    很黑,很黑,像无底的深渊,又像是温柔如水的怀抱。

    他逐渐沉沦在漆黑里,沉沦在没有颜色的世界里,一直往下坠。

    坠落没有停止,没有尽头,钟殃生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他只是有些困了,想继续睡觉,

    钟殃生真的睡着了,梦里有奇怪的声音。

    清冷的声音说:

    “记住,我叫寂名,你走到哪里,都一定会碰见我的。”

    温柔的声音说:

    “殃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们,是谁?

    为什么,他的觉得他早该认识他们?

    为什么他会忘记,关于他们的一切记忆。

    睡梦中,钟殃生皱起眉头,他的手不知不觉捂在胸口。

    他有些懂了,他现在是非常难过的。

    难过他总是被动,总是被人被动地靠近,现在又被动地被抛弃。

    他从来没有满足过自己的愿望。

    好像,从出生起就是这样。

    身体不好,为了活下去,他被迫躺在医院里全身都要插满管子,每天接受检查。

    为了照顾父母的心情,他每天都努力过得很开心。

    意外进入副本后,还为了活下去,他总是在忍耐,钟殃生只有被欺负得厉害了,才敢反击那么一瞬间,转眼就又开始忍气吞声。

    “你想要什么?”

    “你想做什么?”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发问,钟殃生茫然审视自己。

    钟殃生不自觉重复那些问题:

    “我想要什么?”

    “我想做什么?”

    “仅仅只是活下去吗这样约束着自己,跟之前在医院过的,插满管子的生活有什么区别?”

    “可不可以再加一点小小的愿望?就一点点的随心所欲。”

    这句话让禁锢他的锁链骤然脱落一根。

    钟殃生不想只过被动应对的人生。

    他想做一些,想做的事,而不是必须要做的事,不是正确的事情,仅仅是一些“想做的事”。

    除开□□的存活,钟殃生想要精神已经存活着,他已经在病床上被动地躺了十九年,他是如此地渴望生命力。

    由内而外散发着的生命力。

    钟殃生睁开眼睛,再次看见木子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这次,他没有再在黑暗中沉沦。

    渐渐地,木子眼中的深渊消失,她冲钟殃生虚弱地笑笑,晕了过去。

    木子的能量暂时耗尽。

    “谢谢你。”

    钟殃生将木子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让木子安稳地沉沉睡去。

    钟殃生好好洗了一把脸,找了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明白,很多人都喜欢这张脸的。

    至少寄冥是。

    钟殃生突然冲着镜子里俏皮地一笑,他努力将心情放松开,本就漂亮这样一笑,镜子里的人恍若误入凡间的精灵。

    【老婆多笑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老婆笑】

    【老婆好美好美,这一笑,好像最精美的玩偶被注入生命,真的好美啊!!!】

    【截屏了,以后就可以天天看老婆冲我笑】

    钟殃生不知道弹幕,他想的是:

    他也要嫌弃寄冥!

    钟殃生决定了,他也一定要将寄冥刚刚做过的动作还给他,他也要摸寄冥的脸,然后嫌弃地擦手。

    不,还不够,还要喷酒精,呸口水。

    总之,就是狠狠地嫌弃他!

    ——

    也许是心情放松了,钟殃生难得睡个好觉,他睡醒时芒果糕已经醒来。

    芒果糕正搭在小板凳上,一脸严肃地研究怎么操作电磁炉。

    钟殃生上前将小芒果糕抱下来,小芒果糕还有不适应。

    “昨天晚上还找到一些面包,上午吃点面包,再能不能去别的宿舍找吃的。”

    钟殃生帮芒果糕撕开面包之后道:

    “我想去引开监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