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家跟徐家都不对付,现在可是在燕王的地盘上。

    “二表哥有三不看,一不看贱籍,二不看无病,三不看必死之命。所以,先请贱籍之人退下吧,免得玷污二表哥的地方。”要不怎么说,到底是纪纲的妹子,脑袋聪明着呢。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明着说话,暗地里,却是让妇人自己惩处自己的人。

    文景辉当时就走了。

    “你!”这回换谢家的大丫鬟和两个婆子气红了脸。

    说到底,还是她们自卑了,贱籍和良籍,哪怕她们的主子再有权势,她们也是个贱籍的奴婢,跟良籍的村姑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闭嘴,都出去吧。”发话的是那个表小姐,只见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出门在外,不知道收敛,是想给舅舅惹祸吗?”

    这话说的,连谢夫人都有些讪讪的了,毕竟,四个奴婢是她纵容惯了的才会这样行事。

    第006章 冤家对头

    说是表小姐,其实就是谢家的小姐。

    因为洪武三十年,春天要选秀。此次选秀,是为了充盈皇太孙的东宫,而非给洪武帝充盈后宫之用。

    现在是二十九年,要提前报名,学规矩。

    谢家就这么一个嫡女,若是能嫁给皇太孙,将来就是皇妃了,直接就给报了上去。

    名字是报了,可是随后这位谢家小姐就病了,嗜睡倦怠,胸口烦闷,找了两位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夫人急了啊!但是也不敢再找大夫来看病了,因为身体有疾者,是不能参选的。

    谢家不能也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后来听谢大人说,徐忠的老毛病竟然有了起色,等十几天之后,徐忠竟然痊愈了!

    当下谢夫人就上了心。

    因为跟徐忠暗地里不对付,她也不能去徐家问,只能派人打听,徐忠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打听,就打听出了文景辉,据说去年的春瘟就是他治好的,还有被人打断了胳膊的李永江,现在也好了,就在岗子村的学堂里教书呢。

    当然,也打听出了高家的龌龊。当下,她没觉得高家有什么错,货银两讫,你管我怎么说呢。

    所以来的时候,说好了,就说是表小姐,不能说是大小姐,万一被人知道了他们谢家的女孩子有疾病,选秀的时候还报了名字,要往宫里送,这可走了不得的大罪过。

    可是为了自家的飞黄腾达,也不得不罪过一次。

    谢夫人只说了他们家的难处,又有些祈求的看着文景辉:“请小大夫给这孩子看看吧,哪怕不入宫,也不能这么一直病着啊!”

    这就是拿皇家压人了?这还没选进宫里头,就敢这么托大了,这是能保证自家女儿入选了呗?

    文景辉嗤之以鼻:“看不了。”

    死话不动弹,你能把我怎么地!

    “年轻人,别这么意气用事,我家老爷眼看着就要高升了,指不定升迁到哪里去呢!”谢夫人意有所指。

    “你家老爷叫什么?”文景辉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好歹给个面子嘛。

    “夫家姓谢,外子名讳一个贵字。字青萍。”

    “噗!”文景辉喷了!

    谢贵谢青萍!太有名了啊!

    明史记载:谢忠烈公,讳贵,字青萍。明建文时为都指挥使,受密命至燕,遇害。弘光时赠英山伯,谥勇愍。

    这就是那个谢贵谢青萍啊!

    “小大夫?”谢夫人脸色不好看了。

    “没,你家那位还活的挺好吧?”

    谢夫人:“……!”

    文景辉拿出自己的脉枕放到桌子上:“过来,伸手,号脉。”

    “不行!”谢夫人反对:“她可是黄花大姑娘,怎么能随便伸手?你就不能悬丝诊脉吗?”

    “夫人,这位小姐如今还没选秀,还没进宫!”文景辉都被她气笑了:“悬丝诊脉,她受得了吗?”

    别说一个白身的姑娘了,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没悬丝诊脉的,只有皇室贵女和后宫嫔妃,才能悬丝诊脉!

    最多放个手帕在上头,可是文景辉从来不放的啊!

    “要看就看,不看就请回吧。”纪家舅妈在一边嫌弃的赶人:“我们这乡下,活计多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凑巧,外头就有人来找文景辉了:“小大夫!小大夫!”

    “在呢!在呢!”文景辉高声回应,将谢氏母女俩丢在一边,去接待来人了。

    进来的是两个赤脚大汉,一看就是工地的工匠。

    “小大夫,这小子使错了劲儿,腰扭到了,你给看一眼!”来人扶着个皮肤黝黑的大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