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血溅到白骨上的那一刻,另一股玄妙的力量升起,骤然介入其中,所有人眼前一黑,全都昏迷了过去。

    除了谢清桥。

    这股力量似曾相识,谢清桥昏迷的那一年里,就曾感受过。

    但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黑暗褪去,前方有一个持剑的身影躺在地上,玄衣冷峻,正是昏迷的陆洲。

    谢清桥连忙上前,揽住陆洲,摸了摸他的脸颊,“洲洲?洲洲!”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带着叹息的声音,“清桥。”

    谢清桥蓦地偏头,就见一个年轻男人负手而立,面容出奇的好看,神情柔和,眉宇间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气,不怒自威。

    看到这个人,谢清桥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一丝亲切之意。

    “你是谁?”谢清桥护着陆洲,皱着眉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复杂,“一个我能与你好好说话的地方。”

    谢清桥若有所思,“两年前我昏迷之时,感觉有人在对我说话,是不是你?”

    那人微微颔首。

    “为什么?”

    “清桥,”那人不答,轻声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既定的命运走下去,你注定会死,万劫不复。”

    谢清桥双眸一颤,“可笑!”

    “另一条路是你要拿起这把落桥剑,杀了你面前这个人,让他魂飞魄散……”

    “住口!”谢清桥挥手发出攻击,却穿过了那人的身影。

    年轻男人望着谢清桥冷漠的脸,并不恼怒,而是叹道:“人生不见,动如参商。不是他死,便是你亡。”

    他仿佛早已料到了谢清桥的反应,摇了摇头,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浮现悲意,“你们都是傻孩子。”

    谢清桥冷冷道:“你这样藏头露尾的,是在与我好好说话吗?”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你听。”

    他指了指上方,隐隐有雷声轰鸣作响。

    谢清桥若有所思,片刻,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将来会死,如果不想死,就得杀了陆洲。我跟陆洲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不。除了这一次,你再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谢清桥有些听不明白,索性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道:“我不会死,也不会让洲洲死。我还要跟洲洲永远在一起。”

    这话实在有些任性和孩子气,那人听得笑了笑,半响才道:“既然如此,那就逆天而行,去扭转命数吧。”

    雷声更大,似是下一刻就会劈裂空间。

    年轻男人的身形渐渐模糊,没有什么慌乱,却加快了声音道:“要找到七个越界者,错一不可,缺一不可!要抽取他们的魂魄,开启‘逆命星轮’……”

    九霄之上劈下巨大的紫雷,“咔嚓”一声将这独立的界域空间劈得粉碎。

    谢清桥抱着陆洲,往下坠落。

    一睁眼,竟是回到了蛟龙白骨之中,众人受伤倒在地上,他抓着剑尖,血滴滴而下,陆洲面色挣扎而痛苦,仿佛能看见他,又仿佛看不见他。

    还是原来的时间,原来的地点。

    方才的一切好像都是谢清桥做的一个梦。

    但谢清桥知道,那并不是梦。

    “逆命星轮”他有些头绪,可究竟什么才是越界者?

    来不及细想,谢清桥当下只在意陆洲,陆洲这个模样,不像是完全被人族强者的意志控制,而更像是他们重逢那天……

    “洲洲,你怎么了?”谢清桥一手抓着剑尖,一手伸出,想去碰一碰陆洲。

    应无谣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难以置信道:“这是心魔被压制太久而爆发,反噬己身,这,这是入魔之兆啊……传说中道心坚定的第一天才,居然,居然要入我魔域了?”

    谢清桥怔住,喃喃道:“心魔?”

    他神色一变,倏地灵力爆发,抓着剑尖的手更加用力,一点一点地推开落桥剑,靠近了陆洲,另一只手按住了陆洲的脖颈。

    紧接着,谢清桥盯着陆洲的眼睛,再次动用了七情万象瞳。

    他倒要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心魔,竟能够困住他的洲洲!

    透过陆洲的眼睛,谢清桥看到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那是天穹正殿!

    大殿之前,被炼狱真火焚烧的……是他。

    无数天穹弟子,无数正道魁首……冷漠的看着他,冷漠的看着陆洲。

    忽而,场景变成了陆洲抱着他,身旁是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