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演的……密室?”

    不过,既然是黎先生的地盘,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贝依昂起了胸脯,走进那密室。

    房间并不小,只是没有窗,贝依摸到了灯的开关。

    灯亮了,她就更不怕了,只是没想到,房间里满是大型保险柜一样的柜子。

    贝依脚步犹豫了,她嗅到了秘密的味道,这是她能看的吗?

    不过,黎先生和杨叔,都没说她不能看。

    贝依壮着胆子,拉开了最大的柜子——竟没有上锁。

    只是看到的东西,让贝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坐到了地上。

    枪!好多枪!

    贝依手指颤颤,她甚至不敢摸一下,她确认这些都是真的,真的能要人命的枪。

    好歹她刚练过射击,不该如此害怕,只是她沐浴在马克思列宁社会主义光辉下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冷冰冰的真家伙。

    贝依胆颤,小心翼翼关上柜门,生怕一个不慎惊动了什么。

    她拍拍胸口,轻手轻脚拉开下一个柜子——实在是有些不敢看了。

    不过意料之外,这个柜子里存放的,好像只有一些旧报纸。

    贝依不以为意抽出来,只一眼就吓得差点拿不住。

    “为什么港媒不打马赛克啊!”难道是年代太久远,没有马赛克技术吗?

    贝依不敢细看,那车祸现场的照片实在太过惨烈,她只看到了几个关键词。

    “大英公爵掌珠万里下嫁,惨死异乡”、“刹车失灵,山路车祸”、“二房三房成疑犯”……

    她不禁心尖抽痛,原来黎先生的奶奶,竟是这样惨。

    “长子错娶平民女星,长媳精神失常,大房人去楼空,继承家产无望”?说的是黎先生的父母吗?

    往后翻页,又好似不全是报纸,也有尘封多年的调查报告。

    有关于黎先生祖母车祸的,也有……贝依忽然觉得腿软,心口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令她呼吸不畅。

    黎先生小时候,竟然被绑架过?!

    “你知道他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刀枪、鲜血、绑架、暗杀……”

    kelly的话如同魔音在她耳边徘徊不去,原来都是真的……

    贝依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小姐,”贝依惊得转头,见是杨叔神情复杂地站在房间门口。

    “小姐,您还ok嘛?晚餐好了。”

    一室静默,直至用餐到了半程,贝依才能艰难地开口问出第一句话。

    “他小时候,被绑架,是怎么回来的?是他爷爷交了赎金吗?”

    只见杨叔突然坐立难安起来,放下餐具犹豫了半天,“小姐,您要不还是自己去问少爷吧?”

    “不是,对吗?”贝依自言自语起来,却不由自主地眼眶发热,“不是他爷爷,是他自己,他还那么小,就能从劫匪手里逃出来了,他手上的茧,是枪茧……”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桌上的餐巾。

    他必须磨出一□□茧,必须练就一身肌肉,不是为了附庸风雅地狩猎,也不是为了闲情逸致地射击泥碟,而是为了……保命。

    怪不得人人都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原来她连完整地构想他的世界都做不到。

    “害他的人,是谁?在哪?”

    “是三太太,卒于阿茨涅格疯人院,以及三房长子,前些年……死于雷劈。”

    “咔嚓!——”一道惊雷响过。

    贝依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竟已下起了雷暴雨。

    黎先生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

    可是,她真的要在这个巨大又神秘的城堡里自己睡一晚吗?

    熄灯躺在床上,贝依才清楚地意识到,她做不到。

    她到底为什么要看那么多哥特小说?甚至是《简·爱》,窗外是同样疏落荒凉的旷野,这里是同样老旧巍峨的庄园,她现在像极了被暴风骤雨袭击桑菲尔德折磨到神经衰弱的可怜的jane。

    她睁开眼,疾风闪电透过高挑狭长的玻璃花窗投射到高不见顶的墙壁上,像极了扭曲舞蹈的白衣魂灵,一闪而亮的肖像画,一双双眼彷佛也在注视着她;她闭上眼,眼前全是报纸上没打马赛克的车祸现场、满柜子黑洞洞的枪、黑暗、劫匪、掳杀……

    她“腾”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贝依忍不住眼泪。

    她被窗外的闪电晃到,定睛一看,那闪电竟是在动,在顺着大片的草坪朝庄园的方向直直滚来,贝依瞪大了眼睛。

    “……死于雷劈。”

    “咔嚓!——”

    “啊!——”

    她再也忍不住惊叫,瑟瑟发抖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贝依颤抖着摸出手机,不管屏幕瞬间被泪水打湿,她终于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