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樗又凝视她良久,彷佛是瞧见女孩耳尖脸颊逐渐蒸腾升温,像极了平安夜里圣诞树下的红苹果,唇角终于漾出几分明显的笑意。

    汽车终于发动, 贝依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 依然紧贴着门边, 伸出手指在窗上比划。

    她超小声地怨念着,“明明就是吃醋才生气了, 不承认,还吓唬我!嘴硬的老男人!小心眼……”

    “贝依小姐,”驾车的男人突然出声,“很遗憾地提醒你,我天生五感过人。”

    贝依默默闭上了嘴。

    半晌,“我……很老吗?”黎樗思索着半年之后才到的二十九岁生日。

    贝依一时无言,这人的关注点真是……

    “您不老,您风华正茂!”贝依很诚恳。

    黎樗瞥了眼窗边随晚风摇头晃脑的女孩,可爱又鲜嫩的初生花朵。风华正茂的是她。

    他也落下车窗,夜间有些凉爽的风却吹不散心头躁意,他不耐地摸了下雪茄盒。

    “伦敦的巴士是双层的噢,我还没坐过呢。”趴在窗边赏夜景的女孩开口。

    “港城的巴士也有双层,你可以去港城坐。”黎樗随口答。

    “那你坐过港城的巴士吗?”贝依问他,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

    大少爷怎么会坐巴士呢?大概出行便是司机助理保镖齐上阵,连在伦敦这般亲自开车载她,到了港城都会不复存在了吧。

    各怀心事,一时无话。

    直至到了家中,黎樗递给贝依一个盒子,让她打开看看。

    “……哇!”

    墨绿色丝绒质地的盒子拿在手里,贝依隐约猜到里面会是饰品,但没想到竟如此……华美。

    正红色火彩绝美的鸽血红宝石,主石至少有十克拉以上,用钻石铺叠成玫瑰花瓣的造型将它围在中间,周遭另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钻石渐次排开,好似繁星闪耀。

    贝依怔住,这条项链的惊艳程度,堪称与她舞会那天戴的hw phoenix不相上下。

    她懵懵地抬头看他。

    黎樗揉了把她发顶,“在苏黎世刚好遇到拍卖会,觉得这条适合你,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贝依不自觉点头,“喜欢,它好漂亮!但……是不是太贵重太华丽……”

    “不会,这样才衬你。”黎樗拿起项链围在她颈前,俯身欲为她戴上。

    “它的名字,叫作‘玫瑰星辰’,是不是,好过那些普通的红玫瑰好多?”

    “喀哒”,项链扣好,严丝合缝。黎樗眸色愈暗。

    而贝依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蓦地扑上前抱住黎樗的腰。

    “你送我‘玫瑰星辰’红宝石,该不会就是因为我收了别人的红玫瑰吃醋了?”

    黎樗垂眸看她此刻睁圆的眼,竟是比收到项链时候还亮,不禁无奈轻笑。

    只是缠他腰背的藕臂,还有紧紧贴着他的不容忽视的温软……黎樗闭了闭眼。

    “起来,我看下效果。”黎樗轻拍她的背。

    女孩大概是为了看秀,穿了件藕紫色一字领贴身针织衫,白净无瑕的优雅肩颈,与鸽血红宝钻石项链相映成趣,有如星月交辉。

    他竟然并未反驳?贝依心中像是炸开了绚烂的焰火,笑得梨涡甜甜。

    她又悄咪咪揪上他身前衬衫。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看猛男脱衣你也吃醋了,不如……黎先生脱给我看?”

    却被他两指捏住了下巴,轻轻向上提起。

    “小冤家,少惹我生气吧。”

    明明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动作,贝依却在他无奈又切齿的称呼里听出了几分宠溺。

    她终于大发善心放过了他。

    “对了黎先生,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戴袖箍,是不喜欢吗?”

    “嗯,”黎樗认真答她,“我不喜欢被束缚。”

    “哦——所以你喜欢束缚别人?”

    贝依晃了晃被他一只手抓在身前的两只弱小无辜的手腕,还有被他另一只手捏着的可怜下巴。

    黎樗眸光微闪,双手同时放开了她。

    “去休息吧,明日带你出去玩。”声音微哑,好似蕴着团暗火。

    “出去玩?!”贝依开心得几乎跳起来,“你不回苏黎世了?”

    “下周再回。”黎樗又揉了把她脑袋。

    “啊啊啊好开心!”贝依回了房间,跟小铃铛使劲贴贴,“他可以送我了哎!”

    说着又伤感起来,“你也要去送我噢小铃铛!也不知道一个月以后你会不会忘记我……”

    小铃铛也喵呜喵呜起来,像是要标记领地一般,用猫猫头蹭着贝依的脖子。

    姐妹情深的离愁别绪却没有蔓延到主卧。

    黎樗从他的枕上拾起一根柔软微曲的长发,一时间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

    他躺在扑满鼻息的水果清甜之中,抬手按了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