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语渐稀,他们终于到了别墅附近。

    他们分头整装。贝依不需要换衣服,因而很快就坐在客厅等黎樗,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直了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穿短裤的样子。

    沙滩裤一样到膝盖的长度,却依然是素色纯黑,肌肉线条健硕的小腿鲜见地露在外面,竟像是比他的脸、颈还要白上几分,却丝毫不显羸弱,而尽显整洁。跟腱、足弓也都筋骨分明。

    贝依默默咽了咽口水。

    却被黎樗行过时含笑呼噜了一把脑袋,“走了。”

    他们回到白沙滩的时候,太阳果然已几乎偃旗息鼓,只余一片亮澄澄的宝石蓝色天空,为他们映下温柔的光华。

    贝依赤脚踩在洁白的细沙里,奔着清透的海水就冲过去,扬手拍起了好几朵水花,开心得笑出了银铃响。

    一回头,却见身后的男人仍跟穿着西装皮鞋时无甚区别,拇指插兜将手扣在胯间,温着笑意看她玩闹。

    贝依嘟了嘟嘴,哼哼两声,抬手就向他身上扬了一捧水。

    黎樗讶得凤眸微睁,似是没想到女孩会这般大胆地招惹他。

    不过很显然他错估了形势,贝依不仅敢招惹他,还接连就是几大捧水,直把他休闲款的衬衫前襟泼湿,水珠顺着他解开扣子的胸口流淌而入。

    “贝依——”黎樗沉声叫她名字,语气饱含威胁之意,贝依却不怕他,还朝他吐出来小舌头。

    “略!谁让你不陪我玩!”她挑衅完转身就跑。

    黎樗舌尖抵了抵下颚,沉思一瞬,也抬手轻抛了一掌水。

    只沾湿到了她膝窝上面一点,贝依却直接“嗷啊——”一声,像是遭到了魔法攻击。

    黎樗忍不住轻笑出声,嘴边扬起了括弧。

    他好像有点get到,小女孩玩这个的乐趣了。

    于是寂静无人的黄昏沙滩上,便上演了“你逃我追,谁都插翅难飞”的泼水戏码。

    蓝宝石色调的天空下,男人的面容格外柔和深邃,像是加了层胶片滤镜,能将时光定格在此刻。

    而此刻的他正笑得开怀,是贝依从未见过的放松和快乐。

    迸溅的水花跳跃在两人中间,她倏地有些眼眶发热。

    好希望她的黎先生可以一直这样幸福自在,好希望他在外面忙忙碌碌之余,总能享有这般开心做自己的片刻。

    最好,都有她在场。

    贝依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涌动的热流,扑上去挂住他,踮脚将脸伸到他耳畔。

    “抱我,黎先生,抱抱我嘛。”

    黎樗依言托住她腿弯,却不防贝依被举高之后得逞地一笑,凑近他的唇直接吻了上来。

    他抱她的手瞬间收紧,而她顺势将腿盘上他腰间,坐在他手臂上。

    贝依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学习着他的方式,一啄、一吮、一勾缠,稚拙又认真地释放着她的爱意。

    黎樗只觉得心中所有固若金汤的坚守和防线全都化作了水流,同静静轻拍他小腿的海浪一起无声行远。

    一吻便颠倒众生。

    他爱她。

    他要醉倒在她赐予他的温柔乡里。

    纵情又如何?越界又怎样?

    天宽地广,海水无垠,这里只有他们一对有情人。

    -

    贝依也曾幻想过,让时间停留在最快乐的那一刻。

    可惜不能。她还要上班。

    上班前一天,她被送去半山公寓认门的时候,还赖在黎樗怀里哼哼唧唧,“不要住公寓嘛,我要住家里……”

    直到隔壁屋门打开,站着一个目瞪口呆到表情崩裂的人。

    “……欢欢?!”贝依惊喜得撒开手蹦过去,“你住我旁边?好巧哦!”

    “哈,哈哈。”易欢欢唇角抽动。

    她勉强把面部肌肉捋顺到表情严肃,“老板您好,老板娘好。”

    寂静,是此刻的楼梯间。

    贝依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接立成了一座雕像。

    她不可置信地背对着黎樗对易欢欢挤眉弄眼,似在表达谴责。

    黎樗在身后清咳一声,贝依立马恢复甜笑,转回头去。

    “黎先生,要不你,先回去?”

    “……”黎樗不着痕迹地落了唇角。

    贝依彷佛察觉到不对,“我就跟欢欢吃个饭,晚上会回家睡觉的噢。”

    黎樗似是同意得很勉强,只略微一颔首,“我看他们整理好你的房就走。”

    看着女孩点头点得丝毫没有不舍之意,黎樗又觉得手痒。

    他终于上前一步抬起她下巴,按住那小梨涡揉了揉,低声道,“我在家等你。”

    旁边又是一声倒吸凉气。

    “嗯嗯!”贝依无辜地眨了眨眼。

    房门关闭。

    易欢欢一个仰倒摊在了沙发上,声音有气无力。

    “姐妹,你怎么不早说,我带个呼吸机来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