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离开了,像是带起了一阵风,能吹散一团浓云,贝依缓缓平复着呼吸。

    中午时分,易欢欢来了贝依楼层截住她。

    她们没有去食堂,而是进了街角一家不显眼的意式比萨店。

    “哎,你有没有后悔,没听辰星娱乐的跟他们签一下经纪约啊?”易欢欢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有公司公关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口难言。”

    说着又苦恼起来,“不过也不一定,我上午给你辟谣完号就被我收走了,说是让我别搞他们。唉你这可怎么办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大德……”

    “谢谢你啊,欢欢。”贝依上午也看见了她的微博,说是引火烧身也不为过,“其实刚认识那会儿,我以为你就是个骄横又龟毛的大小姐,没想到居然会跟你成为朋友……”

    “喂喂!”易欢欢摆着手打断她,“你不要用这副表情说这种总结性的话好不好?我会误会你要想不开哎。”

    贝依被她逗笑,“怎么会啊?我还要等着看呢,究竟是谁要把我逼上绝路,毁掉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易欢欢犹豫了几瞬,“说起来,黎董他没什么表示吗?没说要帮你一查到底惩奸除恶之类的?”

    贝依表情缓缓淡下,眨着眼抿了口柠檬苏打,张口间也是微酸又涩。

    “他……应该在忙吧。”

    贝依一语中的。

    海市某机关大会堂内,正在举办一场关于蓝田港口开发建设的座谈会。

    各路政要齐齐到场,而作为蓝田港兴工建业的除国资外最大资方,黎樗义不容辞地亲自出席。

    这般正式的会谈,原则上不可以使用手机。

    黎樗只有在听取汇报的间隙,手指捏住表盘微微转动,回想早晨的事。

    依旧是上环那处会所包厢里,他见到了凌晨刚落地港城的林嘉盈。

    她给出的解释,他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

    “伦敦那次通电话她叫你爸爸,我认为你系她的sugardaddy有咩错啊?难道你仲要讲,她系你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林嘉盈已十足疲惫,却仍在他面前撑着最后一丝优雅的傲气。

    黎樗垂眸轻叹,缓缓开口,“所以你就带她出去,讲话教她离开我,那晚在shard,你当我未查过?你明知我钟意她,仲纵容你亲妹到处传她谣言,你敢讲你冇半点私心?”

    “林嘉盈,你就是在针对她。”

    “是!那又怎样!”林嘉盈抓了把已然凌乱的头发,“我钟意多年的人,遇到一个学生妹就做了她的sugardaddy,你要我怎样接受?”

    “你点解一定认为我们是那种关系?”黎樗蹙起眉心。

    “不然呢?”林嘉盈费力地望向光影迷离间面目模糊的男人,却见他幽幽扬起唇角,讲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对她来说无比残忍的话。

    “kelly你冇听过一个词?情趣。”

    女仔还没追回家,他已经大言不惭讲起了情趣。

    黎樗暗笑着回神,心道今晚一定要向贝依好好道歉。

    错在他身,不过这种误会的起源或许连她听了都会觉得离谱吧。

    临近傍晚时分,黎樗才在一众欢送护拥之中步出会堂。

    夏日天长,目之所及依然是湛蓝的一片,他已迫不及待回港城见她。

    却在看到威廉复杂神情的时候脸色骤沉。

    上一次,是她回了半山公寓,离开他。

    “她怎么了?”黎樗直接问。

    威廉皱着脸直接递上一个平板,“您看。”

    照片、爆料、污秽之言……黎樗紧缩眉心,语气威势渐重。

    “撤掉!不撤掉,在等什么?”

    “老板,直接撤掉会导致舆论反弹……”

    “那就继续撤,全部撤干净!”黎樗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他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贝依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些。

    “威廉,你不是不可以进来找我。”黎樗彻底沉下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冷。

    威廉只觉得彷佛两年前他擅自查贝小姐资料那天的情形再现,他忽地醍醐灌顶。

    贝小姐在老板心中的位置,早就不能让他擅自用来跟老板的事业相衡量了。

    果然,老板也直接讲了出来。

    “对我来讲,她最重要。”

    车里,黎樗几次让司机再快一点,手里拨着贝依的电话,那边却一直在通话中。

    像是有火在心上炙烤,烤到他心头揪紧,他皱着眉听对面忙音,手指翻着微博,却在看到榜首时,呼吸瞬间屏住。

    此时的贝依的确在通话中,通话的对象,是姜女士。

    “妈妈你们是不是疯了?我严重怀疑今天的事就是二叔祖和裴璋他们一手搞出来的,你居然还能同意什么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