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街道别有一番德式美感,大块青石砖铺就光滑的人行路面,布局并不算繁复华丽, 却也不过分规整死板, 而具有其独特的秩序感, 错综引人穿行在复古的欧式建筑之间,丝毫不会觉得突兀。

    不过到了玛丽亚广场, 贝依皱了皱鼻子。

    这满面的建筑,都是浓郁纯正的哥特风,根根尖柱直耸入云,暗黄色外立面熏黑了记录风月荏苒,怎么看都会让她联想到……

    “黎先生,我们之后回伦敦,住哪里呀?”

    黎樗自然明了她心中所想,难掩疼惜地蹙了蹙眉心,手上也将她的小手安抚地捏了两下,“金丝雀码头。”

    “若你觉得吵闹,也可以住kensgton,我都有房……”

    “那城堡呢?”贝依眨了眨眼,“其实有你陪着,我也不会很害怕的。”

    黎樗却云淡风轻,“那个地方,太古老了。我已经将它封锁,就让它成为历史吧。”

    “啊?”贝依目瞪口呆,“那,那……”里面的东西?

    黎樗逐渐浮起浅浅笑意,“我在hapstead购置了一处庄园,打算装饰成洛可可风格,这下你应当不会怕了。”

    正午的慕尼黑阳光耀眼,映得眼前这人也像周身发光,又温暖又好看。

    贝依傲娇地嘟了嘟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抱住他手臂把自己挂了上去。

    慕尼黑市政厅,也就是那座巨大的哥特式建筑,上面有一方很大的木偶报时钟。

    或许是到了整点,乐声响起,木偶随之机械性地舞动起来,慕名而来的游客行人纷纷拍照录像,贝依却扯着黎樗的袖子就带他跑远。

    “这都是些什么暗黑趣味!我不理解啊!”贝依跑到阴凉处,崩溃似地大口喘息。

    黎樗却止不住地轻笑出声,“真是好小胆啊,bb仔。”

    “哪里是我胆小!这还好是中午十二点,如果是半夜十二点呢?那建筑配上木偶动静,恐怖片取景现场好吗!”贝依嚎叫。

    黎樗笑着在她头顶轻拍抚慰,“好了,不怕,我在呢。”

    他们牵着手离开玛利亚广场,在一条条街巷间闲逛。

    路边挂着德文牌匾的小店总有些新鲜东西吸引贝依的目光,或者是古灵精怪的特色小摆件,或者是……

    “好漂亮的裙子哇!”贝依一双眼眸睁圆亮起了星星。

    一整面复古花边的橱窗里,展示着一条精灵可爱的连衣裙。

    可以露出锁骨的方领,领前与袖子是柔软的灯笼式白棉,胸下彩色丝绸束腰抽绳,连到下身张开成大裙摆,停至膝盖上方,甜美又俏皮。

    再以纯色软缎系于腰间,固定一整片重工刺绣薄纱于裙摆之上,更显尊贵华美。

    “这是巴伐利亚的传统服饰,名字叫作dirndl。”黎樗被她看直了眼的神情逗笑,“喜欢就进去吧。”

    他为贝依推门而入,店主大概是位本地人奶奶,笑眯眯迎上来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试下这身?”黎樗示意橱窗那套问她,贝依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他便与店主奶奶沟通,也讲起了德语。

    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连贝依自己都惊艳得愣住,镜子里看到黎樗的目光更是如此。

    她试的这身是红粉搭配色调,浅浅转了个圈,腰间柔粉色蝴蝶结缎带轻飘。

    “像不像一朵小玫瑰?”贝依转到面向黎樗,扬着嘴角问他。

    “嗯,”男人喉间幽沉滚动出一句应答,“我的小玫瑰。”

    像只被剥了粉壳的圆荔枝落进了白瓷碎冰碗,贝依只想原地打个滚来,消散这间小室内忽然蒸腾而起的热意。

    奶奶笑着说了句什么,黎樗眸光一转,凝在了她腰间系好的蝴蝶结上,倏地伸手勾住,引得她近前来。

    “什么呀?”贝依摸不着头脑。

    “据说,腰带系在左边,意为单身,会招致青年的求爱。”黎樗话间慢条斯理,手上却是毫不犹豫将她随手系在左侧的带子抽开。

    “……啊?”贝依属实一愣,“那右边呢?”

    “意为已婚。”黎樗答着。

    那好像也不太合适?贝依皱眉不解,一低头却见他一丝不苟地将蝴蝶结漂亮地系在了……

    正中间。

    毫不逾矩,却也寸步不让。

    贝依一时无言,他大功告成后的手指却未松开,仍像是将她勾在手中。她一抬头,便撞进他满含深意的眼。

    又是这种猛兽锚定猎物的目光,似浓烈的占有欲望,又像在思索着从何处下口。贝依不由自主地脸热闪避他视线,又恼得回来瞋他一眼。

    店主又讲了句话,这次黎樗也笑着向老人家点头,“danke”

    “奶奶说的什么呀?”贝依抑不住好奇。

    黎樗揽着她回程,“她说,祝我们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