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逐一优化细节。

    嗯,脸部线条要分明,眼神儿要锐利,神态要倨傲。

    他转着笔,细致的描绘着眼尾,时不时停下观察一番。

    说起来,前后算是两辈子吧,喻悠都是脸蛋都是乖巧,无辜的类型,本人的气质也是十分无害,即使是没有表情时,都能让人升起浓浓的保护欲。

    可是他的画风却大多偏向于身材高大,表情蔑视的那种酷哥。

    冷漠,禁欲,让人想靠近。

    至于原因——因为他觉得自己本质上其实就是个冷酷无情的boy!

    喻悠眼神坚定,将笔尖落在眼睛里右下方,细细的画出瞳仁。

    冷峻,深邃,凛凛如风雪。

    嗨,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喻悠沾沾自喜,一脸‘我好优秀’的想,虽然好久没动笔,但他这技术仍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不过——

    他转着笔,总觉得这双眼睛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是要让他说的话,又说不上来。

    正出着神儿,冥思苦想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嗡的震动了一下,喻悠翻开一看,是一条短信。

    秦忆洲问他忙吗。

    忙不忙的,都没有大哥重要啊。

    他们都好几天没有打电话了,只在短信上有寥寥几句的问候,还都是喻悠发的,秦忆洲只简短的回复几句,嗯,好之类的。

    喻悠险些就以为两人兄弟情谊就此破裂了,他发:“不忙的。”

    消息刚出去,屏幕就弹出了秦忆洲的通话请求。

    “喂?哥哥。”喻悠清了清嗓,这才接起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故意把鼻音放的重了点,语调又低,听上去有点可怜巴巴地味道。

    那头好似没听出来,平淡的回:“没事,就是关心一下你。”

    “……”

    关心?

    秦忆洲还是关心他的?

    喻悠视线飘忽到还未成形的那只眼睛上,不自觉的用笔戳下去,声音里试探的,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哥哥怎么忽然想起关心我了?”

    “生气了?”秦忆洲低笑着解释,“这两天一直在飞,开会,空闲的时候你那里都是半夜了。”

    “这样啊……”喻悠手一重,屏幕上的眼尾被画出一道红痕,他撤回了操作,可是刚刚的话却是不能撤回了。

    秦忆洲管着偌大一个财阀,每天自然应该是忙到脚不沾地的,能抽空回这个不太熟的弟弟两个字就不错了,我竟然还抱怨。他有点苦恼的想,秦忆洲不会觉得他和秦子尧一样不懂事吧?

    于是急忙跟着关心一句:“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哥哥也要注意身体。”

    “嗯。”秦忆洲听上去挺受用,又随意的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喻悠忍不住叹气:“这几天我好累的,每天都是满课,写各种报告,还要看剧本。”

    秦忆洲问:“什么剧本?”

    闻言,喻悠拿过了一旁的剧本,用电容笔的另一头戳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那标题:“谨、防、爱、情、诈、骗。”

    念完又砰的把剧本合上,自个儿趴在桌面上,生无可恋的念叨:“是个舞台剧,主题就是这个嘛。

    学生会会长非要我演那个什么什么纯情男大学生,还说我就长着一张被骗的脸。

    可是我哪有里面写的那么笨啊,能轻轻松松就被见过一面的人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他说完后,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啊?

    有什么好笑的?

    喻悠忿忿不平的戳平板上的眼睛,心想我真的不会——

    “……”

    等等,他,好像,大概,八成一直在被见了一面的秦忆洲,牵着鼻子走。

    ?

    喻悠腰杆立马软了下来。

    “挺有教育意义的。”秦忆洲雪上加霜,“尤其是对你来说。”

    听听,听听,听听,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喻悠气血翻涌:“我是认真的,哥哥怎么还取笑我?”

    秦忆洲又有点想笑,这是要耍小脾气了?他没有收敛,继续问:“嗯?哥哥怎么取笑你了?”

    大洋彼岸的声音,隔了长长的距离,在话筒中传出来时和面对面的嗓音有些微妙的不同。

    一句喻悠常常挂在嘴边的‘哥哥’,被那低沉又纵容声音喊出来时却变了味道。

    很奇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在哄人一样。

    手机放在桌子上,明明离他不近,但不知怎么的,喻悠竟是觉得那声音贴在他耳边一样。

    他摸了摸耳朵尖,觉得那里有点热,心里也热热的,有种很陌生的感觉。秦忆洲也不说话,房间里就变得安安静静的,只剩两道呼吸交错响起,过了一会儿就神奇的同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