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昏暗的环境更容易产生暧昧和冲动,该有的,不该有的,合时宜的,不合时宜的念头都会发酵,放大。

    比如坦白。

    比如表白。

    “至少要先坦白吧。”他想,“秦忆洲对我这样好,总不能回报他一份掺杂着欺骗的感情。

    如果他能接受的话,再进行下一步。”

    “哥哥。”喻悠掌心沁出了一层汗,嗓音艰涩,“我有一件事情,想,想和你说。”

    秦忆洲的手松了一些,然后是布料的柔软触感,他说:“嗯,你说。”

    电影被按了暂停,安静的空间里,除去两道呼吸,只有黑暗了。

    秦忆洲说:“不要害怕。”

    喻悠的双手被拢起,包裹了起来,就像之前的每次,这次秦忆洲仍旧表现出了包容。

    他总是这么好。喻悠心中酸涩,想,我都舍不得放手了。

    喻悠沉默着,秦忆洲似是察觉到什么,他也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

    “那是我的秘密。”喻悠说。

    “嗯,每个人都有秘密。”秦忆洲语速慢了一些,问,“既然是秘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因为不想欺骗,不想伤害。

    喻悠望着双手,隐约看到了两人相握的轮廓,不,应该说是秦忆洲的手。

    潜意识里,他想要遵循着之前的套路,先是用可怜的语气,吞吞吐吐的问如果我做错了事情,骗了你,哥哥会原谅我吗?

    然后不等人回答,就倾身过去,把身体窝进对方怀里,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用温热的泪水,让对方心软。

    秦忆洲这么喜欢他,肯定会说原谅。

    直到得到再三保证,他才哽咽的道歉,磕磕绊绊的把事实说出来。

    ……

    可是理智又说,我不该,也不想那样做。

    “因为不说,事情会变得很坏很坏。”喻悠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想那样。”

    第59章

    眼睛已经有些适应了黑暗, 他眨眨眼睛,秦忆洲的面部轮廓隐约变的清晰了一些。

    “其实,我既是‘喻悠’,又不是喻悠。”他仰着头, 声音很轻, “你看过穿书小说吗?

    就是书外的人与书内的某个角色同名, 然后在角色去世之后, 书外人的灵魂就穿到了他的躯壳里的小说。

    我,我就是这种情况。”

    房间还是太黑了,即使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却还是看不清表情。

    喻悠继续说:“我是在他被推进水池里,发烧醒来的那天过来的。”

    话说完后,秦忆洲的呼吸声忽然顿住, 房间里骤然没了声音, 变得落针可闻。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这片空间里蔓延, 一点点,一点点的填充进肺部, 全身。

    喻悠慢慢的失去了底气, 事出突然, 他只靠着冲动做事, 压根没有组织好语言, 也来不及想象秦忆洲会给出什么反应。

    难以置信,视他如洪水猛兽?

    冷漠以对,驱逐他出家门, 从此再不相见?

    或者再狠一点……

    想到这里,他感觉到秦忆洲的手松开了,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却能瞬间带的心也一空。

    紧紧蜷缩的手有种很麻的感觉,鼻子也发酸。

    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他好像还没有做好和秦忆洲翻脸的准备。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也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喻悠强忍着失落,说:“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隐瞒的,只是这事情太荒谬了,我怕,怕当时说出来……”

    喻悠没有说完,手已经重新被握紧了。

    秦忆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平和,带着疼惜:“你不用说对不起。”

    “我们都不是圣人,自保是本能,这不需要自责。”他说,“如果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

    喻悠呼吸着温暖的熏香味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了。

    “你不怪我吗?”他面上怔怔的,说,“是我占了你弟弟的身体。”

    “那并不是你本意。”秦忆洲伸手把喻悠揽进了怀里,说,“你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去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躯体里,过胆战心惊的日子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已经有所预感了,但能亲耳听到你和我说这些话,我很高兴。”

    “啊?”喻悠呆呆的仰起头。

    秦忆洲笑笑,说:“你觉得自己伪装的不错?”

    没等人说话,他又说:“而且前段时间,家庭医生曾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喻悠问:“什,什么消息?”

    秦忆洲挺平静的说:“‘喻悠’落水那天,有挺长一段时间是没有呼吸的。”

    喻悠:“……”

    怎么还有这出呢???

    ……简直不敢想象秦忆洲心里有多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