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再躲只会做作,她反而抬起眼眸,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合上了书,缓缓抬起了眼眸,微微挑了挑眼角。

    狭长的眼线,明明是一双灵动的桃花眼。

    若是长在别人脸上,这该是一双俊美柔情的眼睛。

    他可是厉害,一道历然的目光,硬是诠释了什么叫映着春寒玄冰的冷眼神。

    一副垂下来的眼眸,分明就是高高在上的气势,映射地清清楚楚。

    俞温此时并不是在较劲儿,只是肚子痛起来动不了了。

    渐渐地,她的额角上汗水渗了出来。

    偏偏赶上了这种时候,姨妈来了。

    终于,对面的男人嘴角轻轻一勾,垂下了眸子。

    刚刚急救之后,俞温就发现不对劲儿。

    一紧张,月经还是预期而至。

    只是,她刚刚在洗手间翻遍了衣兜也没找到止痛药。

    她咬着下唇,抱着手里的热水杯,刚要低下头,听见对面的男人开了口。

    “止痛药,我包里有。”

    俞温抬起眼睫,微微错过,冲着窗外看了过去。

    一直坐着,小腹更痛了。

    她忍不住抬手捂上了肚子,一点点腰也弯了下去。

    男人站起身,取下来一个棕色皮箱。

    精致的皮带锁打开之后,露出来的,竟是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

    看见兔子耳朵,俞温忍不住嘴角轻扬了起来。

    她认得这款贝丽丝长耳粉兔。

    这是风靡全球的流行款。

    在京市炒作起来的时候,顶她两个月工资了。

    预约好久也未必能买到,京市的小女孩儿们都喜欢。

    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里捏着两片去疼片,轻轻放在了俞温的小桌子上。

    小兔子被男人的手掌一按脑袋,又躺进了箱子里。

    俞温把片药直接放进嘴里,轻声道,“谢谢。”

    这么一看,眼前的男人虽然年轻,还是有几分年轻爸爸的影子,成熟而沉稳。

    俞温被小兔子萌到了,“是要送给小女孩儿的吗?几岁了。”

    男人重新收拾好了行李箱,只看着架子上面,低声答:“嗯。三岁。”

    记得唐莹莹也急着给要过生日的小侄女买同款的粉兔子,她便多问了几句。

    两个人一问一答,话说得自然了。

    她没再问下去,改口说,“我是京市一院的医生。”

    刚刚够资格把“实习”两个字省掉,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跟人介绍自己。

    话语间透着几分自豪。

    “京市一院的,不认识我?”男人声音清冽。

    俞温尽量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只轻咳了一声。

    她一双柳叶眉尾一挑,微微蹙眉,表情明明白白:不认识。

    “你们京市第一医院里有个姓傅的医生?是个心外专家,你没听说过?”男人又轻声问了句。

    听这么一说,俞温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同事跟她说过,援藏那边有个主任,的确姓傅。

    她没太在意男人此时的表情。

    想起来同事们跟她八卦的那个傅主任,忍不住自己笑了。

    男人声音淡淡的,“什么事儿,很好笑?”

    “不是笑你。”俞温这才注意到,的确笑得有些明显,她蜷起手掌,遮在了嘴边。

    “哦?”

    “想起来我们医院里是有个傅主任,实在是个苛刻到龟毛的人。”俞温想起同事们抱怨的事儿,随口说了出来。

    “苛刻到、龟毛?”男人没听过这种评价,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可不是么。”

    比起听过的事儿,这么一想,俞温自己还真经历了一件。

    出发前,她用实习医的办公室邮箱,给傅主任发了个邮件。

    已经算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客气规范长文了。

    无非就是请教下要带点儿什么过去好?

    回信可利索了。

    简直一字千金:【带脑子来】

    俞温指着回信,跟同事吐了吐舌头。

    “俞宝儿,幸亏用科室的邮箱。要不这档子事儿,碰上傅主任,不知道得让你穿多久的小鞋了。”同事毫不隐晦地安抚她。

    俞温说完自己的经历,又想到了她常听的奇葩事儿。

    “你听听哈。这都什么年代了,医院里的系统多先进呐。你猜那个我们那个傅主任天天在干嘛?”

    俞温说着说着,带上了情绪,还拉着听众,等着眼前的男人回应。

    被点名问道了,“那你又知道他在干嘛?”

    男人忍着笑,低声接了话,声音依然淡淡的。

    “倒不是知道,听说的。不过千真万确。”

    她不止听一个人说过,所以很确信。

    “他竟然手抄病例呢。每一个过手的病人,都要用上个世纪的病例档案,手抄一遍。你说,这是什么人呐!”

    “严谨的人吧。”男人顿了顿,不动声色,还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