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温轻咳几声,嗓子里的咸涩轻了些,“傅主任,你……”她没法问出口。

    他站得笔挺,轻轻松开了俞温握着他袖腕的手。

    “这里不需要我帮忙,我先出去了。”还是那个淡淡的声音。

    帐篷里只剩俞温一个人了。

    她听得见外面蓓蓓开心地唱着小儿歌的声音,甜甜的很可爱。

    之后是几个人的说话声,羡慕他们这种在一起快二十年的朋友,但没去刻意细听他们的说话声。

    滋啦滋啦地烤肉声,似乎还伴着几声拳打脚踢。

    俞温看见傅主任还给她留了个切开的矿泉水瓶子,切口很整齐,是给她漱口用的。

    他总是很细心,她想不去注意都很难。

    她告诉周若瑄,他是对每个人都很好。

    其实,她并不是为了遮掩什么;

    因为,她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一定是对每个人都很好,她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她反复告诉自己。

    她坐在地上抱着双膝,把头埋了进去。

    她不应该跟过来。

    这里风景宁谧和谐温馨,只有她的存在,是多余的……

    “俞温,我进来了。”门外又是他的声音。

    她回应了一声,帘子才拉开。

    “江过烧的热水。”他只看着手里的木头杯子,好像是怕水溢出来。

    走到她的身边,他把水杯放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有些机械,“蓓蓓吃过饭,我今晚哄睡她。我出去了。”话语也有些机械。

    俞温低头看了眼旁边的水杯,没冒热气,看着并不像烫的样子。

    水杯旁边,是个油纸包着的一小团。

    虽然一天下来还没吃东西,胃里吐过一回水,其实现在并不饿。

    她拿起杯子只喝了口水,把杯子又放下了。

    看着旁边的一小团,还是会好奇。

    俞温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那一小团油纸打开了。

    竟然——

    一件白色的文胸滑落了下来。

    是他……

    她拾起来了文胸,虽然标签不在,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她又一次把头埋在了双膝里,屋里没人,却不敢抬头。

    “妈妈,一起来吃烤羊腿啊。”帐篷外面是蓓蓓的声音。

    “还有蘑菇粥。”蓓蓓又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别吵妈妈。”是傅主任的声音,他把蓓蓓领走了。

    俞温没再犹豫。

    她换上了衣服,虽然并不算合适,不过勉强能穿。从新套上体恤,便有了体面。

    她拉开了帐篷的帘子,外面湖天一色,一弯月牙升起来了,熊熊篝火也生了起来。

    旁边烤好的羊肉也不知江过怎么处理的,没了膻味,还真是肉香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傅哥,算你狠。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欠我个大的……”

    “老沈!”江过注意到了俞温,朝着沈奕安的后背踹了一脚。

    “小俞好些了吗?”江过去打开了一个小马扎,放在了蓓蓓的旁边。

    俞温慢慢走过去,傅主任一把将蓓蓓抱在了怀里,留给她的地方更宽敞了。

    俞温刚坐下,在她面前已经放了一碗粥。

    傅主任取了个羹匙,放在了她的碗里。

    沈奕安切了片羊腿肉递了过来,“傅哥,人家都是偏向老婆给老婆抢块肉。你怎么光给粥啊……”

    傅主任没等他说完,已经夺走了他的盘子,“俞温现在吃不了油腻。”

    俞温捧着粥碗,看了眼对面的沈奕安。

    燃起火焰的亮光,照亮了沈奕安的蓝色休闲衬衫。

    他开着两颗扣子,领口敞露着。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眼眶旁边落了青,似乎是新添的伤。

    淤青不重,看不出来是怎么伤的,俞温没再看着他。

    因为他一双眼睛都在旁侧的湖畔。

    而对着湖畔坐着的只是周若瑄一人。

    她对着湖面叼着烟,就在他们身后两三米的地方。

    俞温没再多问,只轻轻搅动着手里的粥。

    江过递过来了一杯酒,一盘切好的羊肉,朝着沈奕安努努嘴,示意他送给背对着他们的周若瑄。

    “不去,丢人现眼的事儿,都让我做。”沈奕安愤愤地没去接,好像跟谁置了挺大的气,只一个人啃着羊腿。

    “好好,我去。”江过放下切肉刀,站了起来。

    沈奕安:“等等。”

    江过回身看着他。

    他压低了声音,“你加点儿黑胡椒。”他指了指江过手里端着的手扒羊肉。

    江过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小盘子又摇了两圈黑胡椒瓶,“她毛病多,又挑食,就你记得她这些零碎的喜好。”

    “说谁毛病多?”周若瑄叼着烟坐了过来,她故意绕开沈奕安,只在江过旁边席地而坐。

    沈奕安三秒钟前还满脸凶煞,一下子眼睛都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