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温微微红着脸,没敢看梅姨,给蓓蓓夹了一筷子西蓝花,“爸爸也喜欢吃青菜,蓓蓓也想像爸爸那样长高个子,也要吃青菜。”

    蓓蓓很乖,夹给她的菜,她都拿着小羹匙一点点吃干净。

    俞温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欣慰地笑了笑:蓓蓓是个幸运的孩子。

    到了晚上,合上绘本的时候,蓓蓓还睁着大眼睛。

    “怎么不睡觉?”俞温坐在床边,已经拧暗了床头灯。

    “蓓蓓想爸爸了。”蓓蓓的声音软软的。

    “爸爸明天就回来了。爸爸只是上班去了。乖,睡吧。”俞温帮她盖好了小被子。

    蓓蓓揉了揉眼睛,看着俞温,“妈妈不会想爸爸吗?”

    俞温沉默了一会儿,见蓓蓓仍然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妈妈也会。”她轻轻拍了拍蓓蓓。

    她柔声告诉蓓蓓,“妈妈也会想爸爸。”

    只是哄小孩子的话,说出口,却是自己挑起了情绪,好在屋子里黑了,没人看得见她染粉的双颊。

    刚回卧室,就接上了唐莹莹的视频。

    “怎么周五不去约男神?”俞温浅浅笑了笑。

    “他最近太忙,都不怎么理我了。办事儿也不认真,上来就撞门,随便顶几下,几分钟就完事儿……”

    “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这些,这边梅姨刚睡。”俞温赶紧换成语音模式,贴在了耳边。

    “我不跟你说,你能跟我说啊?”唐莹莹随便抱怨了句。

    听见俞温没反驳她,“咦?你是不是真要有事儿跟我说啊?天天都睡一张床上了。我就不信你们没人越过同桌线。”

    “他去值夜班了。你别总跟我叨咕这些,真的没有。”俞温咬上了嘴唇。

    “哎,你们也是奇怪,你都不等他表白一下,就跟他躺一张床上,真要睡成白水室友了啊……”

    “其实,他好像说了一句。但我没敢回答。”

    俞温只有这一个交心过命的朋友,她轻声告诉了她。

    “温宝儿,你说什么?!他跟你表白说‘喜欢你’,你装作没听见了??”对面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呃,差不多,好像是这样的。”她挣扎了下,把她喜欢钱的宣言告诉了唐莹莹。

    “温宝儿,你顶着这么一张纯情的脸,恐怕演不来白莲绿茶渣渣吧。”唐莹莹叹了口气。

    “后来,我跟他要了十块钱。”

    “什么十块钱?”

    “就是,在他旁边睡一晚上,他给我十块钱。”

    “等等,这什么逻辑??你吃他的用他的,做他的老婆,给他的孩子当妈,一起睡一张床上,他还给你十块钱??”

    俞温动摇了,她握着手机没说话。

    “温宝儿,你们俩自从多了这些金钱交易之后,我就跟不上了。”电话另一头的唐莹莹像是自己在嘀咕着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么一丢丢……”

    “没有!绝对没有!”俞温突然很大声否认,“我真的没有。”她握着手机使劲儿摇头。

    “好好,你别这么突然反应,吓我一跳。”

    电话另一头的唐莹莹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地顿了顿,“行。有的时候吧,可能就是自己也不知道,就像我跟现在的男神,我还是跟他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伸手一摸知道他硬了我们才在一起的……”

    俞温听不下去,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们不看电视!

    她似乎有理有据。

    电话都挂断好久了。

    她看着手机,好像看着个小怪物,把手机推的很远,连碰都不敢碰。

    过了一周,墙上的挂历又翻了一页。

    到了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这周,俞温周三值班,傅主任周四,周五晚上两个人都能在家里。

    一大早梅姨过来换洗被子,打算床上用品也换成荷叶色的初夏装。

    “傅少,刚刚换被子的时候,床头有张名片,我帮你放这儿了。”

    傅主任刚吃完早饭,慢慢喝着咖啡在等俞温。

    “顾放?”他拿起来看了眼,“俞温,这是你的吗?”

    俞温嘴里还嚼着三明治,完全没印象,她摇了摇头。

    “顾放,年纪轻轻在泸市已经小有名气了。他的父亲就是泸市一代名医。祖父是中医。算是医生世家了。”他抿着咖啡,说了几句。

    泸市?爷爷是中医?顾放!

    “哦,我想起来了。”俞温眼睛里有光闪过,“说不上认识,之前去萨城参加的那个青年医生交流会。会后是有个泸市来的医生给了我一张名片。”

    她一吐舌头,瞥了眼准备洗被子的梅姨。

    她压低了声音,“我想起来了……”再没说别的。

    她这次的“想起来”,是想起来找伤湿膏那天,把包里的东西抖出来,所以名片抖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