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轰如擂鼓,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她感受得到,真真切切——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故意放松了姿态,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双手托上了他轮廓硬朗的双颊,“告诉我你有多喜欢我,今晚的吻,可以免费。”

    免费,这是她现在能给出来的最大让利。把这两个字咬出来,明明她心里也不好受。

    “喜欢你。喜欢得、”他看着她一直煽动着的眼睫,嗅着她淡雅醉人的青梅香,喑咽改口道,“跟你一样。”

    俞温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后脖颈被他的左手按住,猛然压下,双唇紧贴,鼻尖戳在了他的脸上。

    借着鼻尖突然被压住的一股酸痛,她忍不住了,满脸泪花横飞,瞬间梨花带雨。

    无防备的松懈,无意识的纠缠,无抵抗地深陷……明明她在上面。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因为关闭了视觉,其他触觉在这时更强烈了。

    仿佛触了电一般浑身酥麻瘫软,想躲、也早已无力可躲。

    而他,她触觉到了他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她不能再这么任性地贪婪。

    熟悉了这热烈的绵长,以后,该怎么捡起一个人的孤寂。

    他松开了手。

    一瞬,她也翻滚到了旁边,抓起枕头盖在了脸上。

    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恨不得一下子滚到床底下去!

    俞温拽不过,枕头被无情地夺走。

    好在脸上的眼泪也算擦净了。

    他的食指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下,“鼻子还酸吗?”

    其实根本就不是鼻子的事儿;

    刚刚擦净,对上了他轻轻滚动的喉结,她的眼泪又趵突泉一样,开始不争气地往外冒。

    他的拇指肚轻拂过她的脸颊,“我喜欢免费的……”

    她还是抿着殷红的唇,笑了,顺带着不忘一声娇嗔,“真苟!”

    “我把闹铃关了,明天多睡会儿,幼儿园9点去就行。晚安。”

    背过去身了,听着他的话,俞温没回应,只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男人,这般为她动情,她是幸福的,是开心地要晕厥过去。

    可她什么都回应不了。能做的只是赶紧装睡。

    她知道他突然回来有多辛苦,7个小时的飞机,2个小时驾车……

    一路赶回来,她只能回应他一个不甜不咸的吻。

    她攥紧了枕巾,一动不动。

    直到听见身后的门轻轻被关上,她才长长吁了口气。

    一个人轻轻抬起左脚,伸手摸了摸那条脚链。

    一定能睡个好觉,他真的好喜欢她,她知道的。

    被他喜欢,原来可以笑着睡着。

    傅欣书拿上烟盒去了楼下。

    “傅主任,不介意借根烟吧?”旁边的顾教授先轻咳了两声才凑过来。

    傅欣书不动声色,连着烟盒火机一起推过去放在了架台上。

    “我是岁数大了睡不着,小傅主任年纪轻轻的,辛苦一天了……”

    傅欣书轻吐了圈烟云,把脸转了过来,“顾教授是为了俞温来的海城?”

    旁边的顾教授划了几次火机没打着,也不着急的样子,“是啊。老院长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么点儿事儿,说谎多没意思。”

    “俞温,也去找过教授吧?”

    “傅主任啊,我呢,还是有一定职业操守的。”老教授放下了打火机,不紧不慢地转过脸跟他做了个怪脸。

    傅欣书手里夹着烟,背对着老教授吐了口烟,抬手扇走了烟雾才开口,“我是家属,是她的老公。”

    “是么?如果是直系亲属,你在这儿问我,不如带着小俞一起去家里喝茶。”

    “泸医大走一趟,不难知道,顾教授声誉很高,顾教授的挂诊票,在泸市是一票难求吧。来到这山沟里,就为了喝个茶?”

    顾教授一直笑呵呵地,“我不来,傅主任也不会过去帮忙。而且,我也确实岁数大了,能做的事儿不多了。”

    傅欣书早已看出来老教授不是个抽烟的人,把烟盒和打火机收了回来。

    “李季强这个人,顾教授查过了。”他只是在陈述,不是问句。

    “小傅主任,看样子你这趟泸医大,没白走,去了一趟,于公于私都有收获嘛。”他没有直接回答他。

    老教授顿了顿,“泸医大,我待了半辈子,做事还是方便的。我做了什么,你能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会知道。”

    他没打算跟他兜圈子,“你很令我敬佩。‘年轻有为’这四个字,我第一次是揶揄你的导师,我的朋友老杨。但今天,我是真心说给你听的。”

    “老教授在这熬着,就是为了等我吧。有什么话,请直接说。”

    顾教授意味深长地赞许道,“小傅,你能做的,已经做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