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皓蹙了眉头:“你胳膊有伤,军医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林默不高兴的撅了嘴,眸光垂到了地上,冷哼一声,不安分的屁股在软榻上重重的顿了一下,震得马车猛地一晃,桌上的杯盏差点摔了下来。

    苏景皓瞪着他:“别耍性子,自己的伤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点小伤,早就不妨碍了,走吧走吧,我想骑马!”林默牵着他的衣袖左右摇晃了两下,“去骑马好不好。”

    “不好。不许骑。你怎么片刻都闲不住呢!”苏景皓满脸嫌弃。

    林默顿时不高兴了,压着嗓子怒气冲冲:

    “这么小的一个马车!成天和你在一起,这里,这里,这里,”林默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心口,“到处都是你的味道!你还不让我碰!现在又不让我出去骑马!你不如弄个笼子把我锁起来好了!”

    苏景皓竟然若有所思的抚了抚下巴:“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什么鬼主意!你别打岔,我现在就想骑马!”林默嚷嚷了两句,缓了缓,又换了个软乎乎的语气,鼻尖贴到苏景皓的下颌,在他的喉结之处轻轻啄了一口,立刻离开,扬起眼睛道:“要不然这样,我们同骑一匹马,你抱着我,我在你怀里,这样行不行?”

    苏景皓被他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叹一口气,眸光却丝毫不软,带着几分厉色看着他:“我可告诉你,你自己闹着要骑马,若是伤口崩开,我可不帮你上药包扎,尽数留到宫里给御医去包扎。”

    “行行行!好好好!”林默一看有戏,连连点头。

    “御医下手可重,你自己掂量着办。”苏景皓加重了声音。

    “不会崩开,你牵缰绳,你抱着我,我在你怀里,准保不会崩开。”林默嬉皮笑脸,露出一排皓白的牙齿,两个眼睛弯成了新月。

    “来人,备马。”苏景皓对外唤道。

    “是。”

    长风初起,一片青翠的旷野深处,一匹毛色乌润油亮的骏马傲然站在一片嫩绿之上,清浅的草芽儿正好遮住了闲闲撂动的马蹄。

    苏景皓坐在马背上,伸了手给林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林默仰着头对苏景皓微微一笑,伸出手给他,由着他胳膊微微一带,轻松便翻上了马背。

    顽劣不堪的人落入自己的怀里,苏景皓胳膊微微一带,扬着声音问:“方才的诗不错,我倒不知道我的阿默还有这等文才。”

    林默嘿嘿一笑,带了几分尴尬:“不是我的诗,是我以前在的那个时空里一位很伟大的诗人作的诗。”

    苏景皓心头微微一滞,随即又赶紧掩了过去,修长的胳膊环住了他,微微带了几分力:“坐稳了,我们出发了。小心你的伤口。”

    “出发!”

    第119章 就要,我就要!

    唯恐崩裂了林默的伤口,苏景皓特意牵着缰绳控制着烈马的速度,马蹄猎猎,却不是那么颠簸,稳稳当当踩在草地之上。

    却被林默狠狠嫌弃了一番:

    “怎么搞的?这匹马没吃饱吗,跑这么慢?”

    不待苏景皓说话,林默就抢过他手里的鞭子向后一甩,烈马吃痛撒开了蹄子狂奔,一路驰骋,踏碎一片深深浅浅的绿意,马蹄之下草叶翻飞。

    “小心你的伤口!”烈马颠簸,苏景皓着急的在林默耳边道。

    “不碍事!早就要愈合了!”林默头也不回,和煦的春风带着微微的凉意迎面吹来,墨发迎着风飞扬,心中只觉得畅快。

    疾奔过旷野,入了城门,沿路官兵尽数伏地跪倒,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主君千岁!”

    入了城门进了官道,苏景皓微微收了收缰绳,烈马的速度渐缓,直奔玄武门。

    宫门口侍卫远远看到皇帝的身影驰着快马奔了过来,怀里的人英姿勃发,隽秀毅然,不是新婚的主君还能有谁?

    侍卫统领一个手势,所有在岗轮值的人齐齐跪倒,叩首高呼:“参见吾皇万岁,主君千岁,愿皇上主君百年好合,贺皇上主君大婚之喜!”

    马蹄声渐近渐弱渐缓缓,在玄武门口停了下来,乌润的鬃毛迎风飘飞,嘶鸣声长长扬起,苏景皓利落从马上翻身下来,极其自然的伸出一只手给林默。

    林默微微一愣,迎着苏景皓温润的眸光,大大方方把手递了过去,借着他的臂力,轻巧翻身下来。

    “平身。”

    苏景皓牵着林默的手站在玄武门口,一身窄袖明黄龙袍粲然威严,声音却带了几丝和缓。

    跪了一地的侍卫们埋着头互相悄悄传递了个眼神——

    今日的皇上格外不一样,那冰雪肃寒之气仿佛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