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薛林氏是想杀了薛世子之后,让买通的卞氏孩子的奶娘在辛大人必经之处喊冤,让辛大人发现卞氏与薛世子的奸情,从而以为卞氏才是真凶,借辛大人的手逼死卞氏。

    如此一来,她有仇的两个人都算是报复了。

    她并未想过能得以脱身,只要能手刃仇人,她已是心满意足。

    上一世,也的确是按照薛林氏所想的那般,卞氏被辛大人误判,不惜为证清白撞死在刑部,后来皇上另派了人前来审查,辛大人因着断错了案子,被判了流放,而薛林氏则是死刑。

    他之所以知晓这桑培的确忠心,是因为薛林氏死后七日,这桑培撞死在了薛林氏的坟前,以身殉主。

    而这桑培正是先前在酒楼前用东西砸他的那个黑影,他当时没让黑蛇继续追,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桑培上一世的所为,知晓他不过是忠于主子,也感念他这份忠心。

    可即使知道,却眼看着这件事继续沿着上一世的剧情走,陆莫宁有种无力感,他能改变辛大人误判的命运,却不一定能改变不了薛林氏的。

    陆莫宁瞧着手腕上看似规规矩矩,却时不时收紧一下的木珠,难得走到角落,竟是开了一坛花雕酒,不过这次没让对方直接钻进去,倒了一杯,把木珠放到碗旁:“喝吧。”

    木珠却是很有骨气的没有动弹。

    陆莫宁单手撑着下颌,端起碗笑意盈盈:“不喝?行啊,那倒了好了。”

    他还没动手,木珠就变了回来,一双蛇眸幽幽盯着他。

    陆莫宁低咳一声,把碗推回去,不过想到对方醉酒之后的发疯之举,道:“只此一杯,多了没有。”

    黑蛇本来正把自己往酒碗里扔,听到这句,偏过尖脑袋:为何?

    陆莫宁:“因为你醉了酒说胡话,说你是……”

    黑蛇蛇身一僵:是……什么?

    陆莫宁乌黑的瞳仁晃了一下:“是天戟帝的马夫。”

    黑蛇差点蛇身一滑摔下碗的边缘:什、什么?

    陆莫宁不过是开玩笑,捏着滑溜溜的蛇身扔回了碗里:“喝吧,再过几日,就要启程离开京城,怕是要几年也回不来了。”

    黑蛇已经把那一碗喝完了,意犹未尽,闻言蛇尖一点:为何?你这次立了功,那……赵云霁让你留京也不无不可。

    陆莫宁摇头:“可我不想留。”

    黑蛇晃了晃有些略晕的尖脑袋,重新爬到了陆莫宁的肩头,挂在上面:为何?

    陆莫宁遥望着窗棂外,轻叹一身:“江栖镇地处偏僻,不好治理,无论是谁去怕是都不易,可我想去试一试。”江栖镇并非不好,而是匪患严重,他既知晓如何能更容易治理江栖镇,为何还要放着不去?

    这京城只要上位者一日不换,依然会走上一世的局面,他只能在力所能及之时让天下苍生能少受一些罪。

    更何况,江栖镇也是他上一世的执念。

    薛家的两件案子,因为有人证、物证,加上定国公被赵帝禁足,破获的轻而易举,不过三日,就彻底查清楚了,递上去之后,因着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赵帝想尽早解决,很快就宣判了。

    卞氏虽然有自首情节,举报有功,却不能功过相抵,与人通奸、伙同薛世子谋害他人,两罪并罚,却念起幡然悔悟,判了十年流放,终身不得回京,即刻行刑。

    薛世子则是因着恶名狼藉,直接被赵帝撤了封号,贬为庶民,因其已死,判了鞭尸,尸体挂在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而薛林氏杀人有罪,却情有可原,可即使如此,还是判了二十年酷寒之地流放。

    这个结果,却已经是最好了,至少薛林氏还留有一命。

    卞氏被刑车带走的时候,想要见薛林氏一面亲自道歉,薛林氏却并未见她。

    她悔悟了,后悔了,可她未出世的孩儿、她的夫君……却再也回不来了。

    离上任之际还剩下两日时,辛大人递来信,说是薛林氏想要见他一面。

    陆莫宁心存疑惑,却还是去见了刑部见了薛林氏。

    陆莫宁在大牢见到她的时候,因着薛林氏是被单独关押的,瞧着倒是不错,坐在铁栅栏后,精神很好,穿着灰白的囚服,发髻随意束在身后,鬓间却是依然戴着那朵白花。

    只是让陆莫宁诧异的是,他在薛林氏的牢房外,却是见到了桑培。

    陆莫宁并未见过桑培,可这桑培是异族人,比普通人生的高大很多,陆莫宁鲜少有见到这般高大的,如果算起来,上一世往前几年他年幼时远远瞧见一面的那天戟帝倒是也生得极为高大,高大骏马,盔甲裹身,极为威严肃穆,让人心生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