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要出门回家看看,我怕我儿子回家了,找不到我着急。可这么多钱带在身上,我又怕人抢。你帮我收着行不行?”

    谢兰姿倒是没有推辞,两人当面数好了钱,谢兰姿帮她收好了。

    胡氏慢慢回到自己的家。

    现在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没有家人,没有家具,到处冷冰冰的,可是,她还是想来看看。

    她多么希望一抬眼就能看到儿子笑呵呵喊他“娘”的样子。

    胡氏坐在院子里一块大石头上抹眼泪。

    “大霞呀,你这是咋了呀?有人欺负你了?”

    大霞是胡氏的闺名。

    胡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是一愣,可她并没有想起来,说话的人是谁。

    她急忙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神的老妇人。

    “二婶?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看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从家里来的,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啊。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啊?

    你怎么还哭,是不是你儿子不孝顺你,我替你打他去。”

    胡氏气哼哼地说道:

    “他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你说啥?子真不是你儿子?”

    胡氏更来气了:“当年我生孩子,还是你接生的呢,他是不是我儿子,你会不知道?”

    胡氏的二婶婆古氏大叫道:

    “我当然知道啊。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以为子真不是你儿子?”

    胡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二婶,你和我说实话,子真他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古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是啊,子真是你亲生的儿子,我接生的。”

    胡氏努力想着当年二婶古氏是怎么和她说的。

    ……

    胡氏当时吃尽了苦头生下了孩子,还没等她问问是男是女的时候,二婶古氏就抱了一个孩子来:

    “大霞呀,这是有人送到族里的孩子,现在家家日子都不好过。这孩子没有奶水怕是养不活,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觉得送给你养正合适。

    你看,你男人经常不在家,你家里那点地,还是族里帮你种的,才让你不至于挨饿。

    现在族里有了难处,你也要出点力才行,是不是?

    再说,人家也是给了钱的。六两银子呢,你省着些用,还能剩下些给你闺女做嫁妆。”

    胡氏当里想道:“原来自己生了个闺女。”

    古氏又说:“这两个孩子,我就对外说是你生了双胞龙凤胎,你可不要偏一个向一个啊,你养大的,将来他们总会回报你的养育之恩的。”

    胡氏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就听到古氏在那里嘀咕:

    “造孽啊,摊上个混帐男人,还要替他养孩子。”

    胡氏太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后来,大家都知道胡氏生了龙凤胎,都说她有福气。

    表面看来,胡氏对两个孩子都不错,其实,她特别心疼自己的闺女,把男孩当个小奴才一般呼来喝去。

    有一天,胡氏一下子想起了那天睡梦中听到的古氏说的话,她气哼哼地找到古氏求证,问她孩子是不是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生的。

    古氏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你可真能瞎想,你男人在外面干活,累得和死狗一样,哪里有那时间闲扯蛋。

    再说了,这孩子谁养大的随谁,你养大了就是你的孩子,他们将来能不孝敬你?”

    再后来,就有风言风语传到胡氏耳朵里,她想再找二婶婆好好问问,可惜他们家已经搬走了,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又过了两年,胡氏的男人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是尸体。

    男人给她和孩子留下了一百多两银子,她在族人的帮助下,办完男人的后事,她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家,进了京城,一直到现在……

    胡氏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就是那句误导了自己的话。

    她一把揪住古氏的衣领:

    “我问你,当年你说,那六两银子省着些用,还能给我闺女做嫁妆。那意思不就是说,我生了个女娃吗?”

    古氏反驳道:“我说的是‘给这闺女做嫁妆。’谁知道你给听错了。”

    胡氏大叫:“可你也没说我生的是儿子啊。”

    “我也没说你生的是闺女啊。再说了,你也没问啊。”

    其实,这件事情,古氏是藏了私心的。

    古氏的男人,也就是胡氏男人的二叔,是当时的族长。

    胡氏男人悄悄托人送回来一个孩子,是这么说的:

    “这是我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咱们汪家的子嗣,请族里二叔找个稳妥人,帮忙把孩子养大。

    给养孩子的人六两银子,别叫我媳妇知道。

    另外,我再给族里捐二十两银子,算我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