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慢慢熬吧。”

    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老婆子把窝头放桌子上,拉开门走了,还向左景殊点点头。

    “爹,谭婶子又送窝头来了,你就别出去了,歇歇吧。

    我看你腿上好像有血迹,是不是摔倒了?”

    “祥儿啊,今天天儿不错,能多要点就多要点,遇到刮风下雨的,再歇着也不晚。”

    “爹,都怪我,拖累你了。”

    “说来说去还是爹对不起你,明知道你娘是个靠不住的,就不应该把钱给她,害的你变成这样。”

    “刚刚听谭婶子说什么咱家亲戚?在哪儿了?”

    “啥亲戚,咱家亲戚也就是你老姑,她过得那么艰难,怎么可能来这里。”

    “爹,你想不想我老姑?”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不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见了。”

    “云台离这里也不是太远,想老姑了就看看去呗。”

    “你说得容易,咱爷俩吃饭都成问题,怎么去?”

    “万一老姑家过得好了,咱们是不是也能借几两银子,把我的腿治好了,我就能养着你了,不让你天天受累。”

    “你老姑……唉,咱们走的时候,她家还不如咱家呢,就是现在好过了,那一大家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是咱俩能去,不也是让你老姑为难吗?别说还去不了。”

    “爹,你刚刚没吃几口,吃个窝头吧。”

    “留着吧,天还早,我再出去碰碰运气。要是能遇到个好心人,赏我几文钱,你的药钱就够了。”

    “爹,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哎,你谁啊?你怎么进来了?”

    左景殊说道:“我是楚叶的闺女。”

    楚九一听大叫道:“你说啥,你是叶儿的闺女?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家里出啥事儿了?你娘呢?她现在咋样了?”

    楚九还要问什么,被楚汉祥拉住了:

    “爹,你先听听她说啥。”

    “哦哦,你说。”

    “要说话有的是时间,先治腿吧。这附近哪里可以洗澡?你们洗洗,咱们去医馆。”

    楚汉祥马上说道:“在家里烧点水洗洗就行。”

    左景殊点头:“那你们快烧水洗吧,我出去一趟。”

    左景殊出去了。

    楚汉祥立即精神起来,他慢慢蹭着下了地:

    “爹,你抱点柴火回来,我来烧火。”

    楚九愣了好一会儿,感觉怎么这么不真实。看到儿子下了地,他叫道:

    “祥儿啊,你行吗?别累着了。”

    “行,行。你快抱柴火去吧,多抱点回来。”

    “哎哎,好。”

    楚汉祥拖着伤腿,慢慢刷了锅,把缸里的水弄锅里一半,盖上破锅盖,开始点火。

    不管这人是不是老姑的女儿,也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帮自己治好腿,自己就是给她当牛做马也认了。

    自己腿好了,就能赚钱养老爹,不让老爹这么辛苦。再攒几个钱,有时间带老爹看看老姑去。

    楚九很快抱了一大抱柴火进来:

    “祥儿啊,你说这个小子的话能信不?”

    楚汉祥笑了:“爹,人家是个丫头。”

    楚九抹了把眼睛:“咱们离开云台的时候,你老姑家的小闺女才五岁,一晃儿也这么大了。”

    “爹,我在这儿烧火,你快看看那个破木盆还能不能用了,不能用的话,要不……咱们就用这个水缸洗吧。”

    楚九怒了:“你个败家孩子,这是水缸,不是澡盆。”

    “爹,这个水缸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也该换了。

    你听我的,我觉得她就是我老姑的闺女,是来找咱们的,咱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的腿治好了,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这丫头,哪怕她不是老姑家的闺女呢,那也没啥,他们家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算计。

    大不了,自己腿好了给人家白做工,起码老爹不用担心自己,也不会那么愧疚了。

    “爹,水烧好了。”

    “哎呀,这木盆真的不能用了。”

    “那就用缸洗吧,你先洗,快点。可别一会儿人家回来,咱们还没洗完。”

    “好,好,听你的。”

    楚九兑好水,脱巴脱巴就进了水缸。

    泡在温水里,他舒服得直哼哼。多久了,他没有洗过澡了,太舒服了。

    楚汉祥听老爹半天没动静了,过来一看,好嘛,老爷子睡着了。

    “爹,醒醒,我帮你搓搓后面,快洗,别耽误工夫了。”

    楚九醒了,爷俩开始手忙脚乱地洗起来。

    一通忙活后,爷俩终于都洗完了,身上从来没有过这么清爽。

    “祥儿,你的腿疼不疼?”

    伤腿,怎么能不疼。

    “爹,还那样,没事的。受伤的地方,刚刚洗澡的时候不太疼。我摸着里边软软的,恐怕是化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