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赵严侣去花园闲逛,身边的小厮不在,他就走得远了些。

    “刚刚我又看到赵先生了,难怪咱们公子心仪他,真的是好相貌。每次遇到他,我都要多看两眼。”

    “你要死啊,你还敢多看两眼,不想活啦?”

    “没事,今天公子不在家,好像又去看新人了。

    那个假的赵公子又来了,下午是不是赵先生又要见儿子了?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爹,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

    不远处的赵严侣听到这里,差点惊叫出声。

    他急忙捂着嘴,隐身到树后。

    “离得那么远,是你,你能看清楚吗?”

    “可怜赵公子死得那么惨,听说是一刀一刀地,被剁成十几块,丢乱葬岗喂野狗了。

    他爹还以为他活得好好的呢,他就不会给他爹托个梦吗?他……”

    “闭嘴,有人来了!”

    赵严侣慢慢擦掉眼泪,轻轻地转身往回走。

    寻找他的小厮和护卫看到了他,都松了口气,立即围护在他身边。

    下午,赵严侣像往常一样,又看到了他的“儿子”赵亭。

    远远的亭子里,“赵亭”侧坐在那里,读书,喝茶。时而拧眉,时而开心。

    以前赵严侣只求能看到儿子就好,别的都没在意。

    今天细看之下,他发现,这个“赵亭”虽然很像自己的儿子,可他的一举一动,带有一股粗俗之气,没有儿子文雅。

    赵亭因为相貌好,人又聪明,赵严侣从小就把他当作贵公子在培养,一切言行举止都务必做到优雅完美。

    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儿子。

    赵严侣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日子和平常一样,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晚上,高云岚来到赵严侣的房间。

    “严侣,我怎么看你这些日子有些瘦了?”

    高云岚盯着赵严侣看着,难怪都说“灯下看美人”,这朦朦胧胧之间,高云岚觉得,赵严侣更美了,美得出尘,美得不是世间人。

    “严侣,来。”

    赵严侣和平时一样,半低着头,坐着没动。

    高云岚也和往常一样,亲自动手给赵严侣宽衣。

    赵严侣像个木偶人一样,随便高云岚怎么摆弄。

    赵严侣身上的衣服被脱得一件不剩,高云岚照例又拿出一件纱衣:

    “严侣,抬一下胳膊。”

    赵严侣听话的抬起双臂,两只胳膊慢慢举起来。

    高云岚认真地给赵严侣穿纱衣。

    赵严侣突然挥动右臂,刺向高云岚的眼睛。

    “啊!”

    就听高云岚惨叫一声。

    随后,赵严侣又向自己喉间一刺,一拔,“扑通!”他倒下了,脸里带着解脱的微笑。

    听到惨叫声,护卫们立即冲了进来,扶住高云岚大叫:

    “叫郎中,快叫郎中来,公子受伤了。”

    孟至腾跑来了,看到高云岚满脸是血,他吓得魂儿都没了。

    “公子,你怎么样了?快叫大夫!”

    高云岚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你找的好人!”

    孟至腾“扑通”就跪下了:

    “公子饶命啊,公子饶命啊!”

    “你给我滚出去,看看是谁泄露了口风。”

    “是是是。”

    孟至腾急忙跑了出去,心中暗暗庆幸逃过一劫。

    这让他去办差,至少说明高云岚暂时不会要了他的命。

    大夫来了,很快又走了。

    高云岚被赵严侣刺瞎了一只眼睛,武器是一支削尖的筷子。

    最后赵严侣把这支筷子扎进自己的喉咙,结束了他三十三岁的生命。

    瞎了一只眼,对高云岚来说,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过,他很爱惜自己的容貌,现在,他居然变成了“独眼龙”!

    “来人,把他给我剁了!”

    进来几个护卫就把赵严侣的尸体拖了出去。

    那一天,高府还杖毙了两个小厮。

    那一年,赵易怜十四岁,跟着她娘住在舅舅家。

    她舅舅不知在哪里听说,她爹和她哥得罪了很厉害的人被杀死,她舅舅怕被连累,几两银子就把她们母女俩卖了。

    她娘很快就被人买走了,赵易怜在牙行装聋作哑又装疯好几年。

    十八岁那年,楚孝言的爹看她好相貌,也不在意她疯傻,买了回去,第二年就生了楚孝言。

    楚孝言五岁的时候,也就是去年,他爹勾搭上一个有钱的寡妇,寡妇说有孕了,逼着楚孝言的爹卖了他们娘俩。

    ……

    当时,左景殊问赵易怜:“你不是说,你爹是太耿直得罪人了吗?”

    赵易怜瞪了左景殊一眼:

    “我不那么说,难道要说,我爹是……

    后来我慢慢打听才知道,是孟至腾为了讨好高云岚,才把我爹和我哥引到高云岚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