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打面部表情彻底停滞了,他僵硬地一步一顿,像个失去大脑意识的海底捞送菜机器人,双臂僵硬的前伸,眼神空洞地平视着前方,完全不低头看自己怀里正在被运输的“货物”。

    “货物”面无表情,身材板直,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就像是一具冻硬了的尸体般打直平躺在唐二打笔直前伸的手臂上。

    因为唐二打根本不扶不抱黑桃,黑桃如果不挺直身体就会滚下去。

    但就算黑桃打直了身体,唐二打行进过程当中产生的轻微颠簸也会让他手臂上的毫无表情的黑桃左右滚动。

    不过好在没有滚下来。

    而白柳神态自若地走在旁边,指引“送菜机器人”往新房门口走去。

    旁边是一群看得两眼发直,神情呆滞的大兵,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唐二打举着白柳往新房门口去了。

    直到新房的门关上,这奇怪的三人都消失在门口,这些大兵才恍恍惚惚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有个大兵咽了一口口水,惊叹:“上帝,这是在干什么?”

    “我知道!”有名大兵兴奋地举手抢答,“这是古老的东方结婚习俗!”

    一群大兵瞬间好奇地望了过去。

    这名大兵搓搓手,嘿嘿地醉笑了两下:“我听说古代的东方的帝王会让一些自己的一些下属男性帮忙运输自己的妻子到床上。”

    “好像就是这样,让下属用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妻子捆得板板正正的,然后让下属小心翼翼送进房里。”这名大兵觉得自己好像在说什么极为猎奇的事情,凑近这些靠过来的大兵,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为了确保被运输过来的妻子的贞洁,这些下属一般都是被阉割了的!”

    大兵们发出一阵长长的,震惊的,又极其八卦的:“哦 !!”

    有个大兵似乎对这样残忍的习俗感到极为不可置信,他摇头惊呼:“所以那个高大的新兵 ?!”

    那个说习俗的大兵沉痛地点了点头:“多半是了。”

    大家唏嘘般地长长叹息一声。

    那个大兵话锋一转,又说道:“但你们也不用过于同情他,一般来说,这样的阉割他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的?!”所有人都瞳孔地震了,“他那么高,那么英俊,他居然会愿意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古老的东风文明习俗。”这大兵摇头晃脑地显摆学识,“据说这样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忠诚,更好的侍奉自己的国王!”

    “那个小个子一定有皇室血脉!”这大兵一锤定音。

    所有人又长长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自己已经具有皇室血脉的白柳坐在床边,扫了一眼平躺在床上的“宠妃”黑桃,和站在床边像是已经凝固了般的的唐二打。

    “我,我先走了。”唐二打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根本不敢看床上的黑桃和床边的白柳,几乎是从房间的后门落荒而逃。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已经被“阉割”了。

    躺在床上的黑桃双目静静地望着白柳,有种幽幽的凝视感。

    白柳转过身子背对黑桃,声音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我给你看过的,唐二打的确在我的系统面板里,算是我的工具,我没有欺骗你。”

    黑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哦了一声。

    但很快,黑桃的心情似乎就平复了,他侧身看着坐在床边的白柳解开自己的袖口,脱下外套,眼神又开始充满探究欲:“我们今晚还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了。”白柳说

    白柳脱下外衣,又把衬衣解了。

    他倒是不避讳黑桃的视线,大大方方地就换了衣服,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正对着黑桃轻笑着说了句晚安。

    白柳伸手关了台灯,一切都归于漆黑,很快他的呼吸声就均匀了。

    躺在旁边的黑桃目露迷茫 他的直觉告诉他,结婚的程序还没走完。

    但他又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好像两个人躺在床上,除了睡觉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黑桃翻了几个身,最终正对着白柳低声说了句晚安,闭上了眼睛。

    假装睡熟的白柳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嘴角。

    白柳小时候想逃避谢塔的一些问题,或者做了什么不想被谢塔知道的事情,但被谢塔发现的时候的时候,他就装睡。

    无论什么情况,谢塔都不会打扰他睡觉的。

    看来这个好习惯遗留到了现在。

    但白柳的嘴角勾到一半就定格住了 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新房里传来了诡异的声响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喘息。

    白柳:“……”

    这酒馆的房间隔音这么差的吗?

    黑桃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去把还在假装睡熟了的白柳吵起来,而是动静很小地在床头单膝半跪,侧过了头凝神把耳朵贴到了墙上 他一定要知道结婚接下来的程序是什么。

    白柳:“……”

    他也睁开了眼睛,眼皮微微地隙开一条缝,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黑桃的侧脸。

    盖伊和亚里克斯的声音实在是太纠缠了,换普通人可能听不清这两个人一边亲吻一边口齿含混地在说什么,但介于白柳和黑桃现在的面板都不低,五官敏锐度都很高,所以他们是能听清的。

    “哦上帝!盖伊,盖伊你太……!”

    盖伊带笑的声音传过来:“亚里克斯,嗯,你慢点 避孕套,我在床头放了避孕套……嘿,好小伙子,就算是新婚之夜,这也是不能不戴的。”

    黑桃的动作停了一两秒,然后他转身就要去打开床头柜,白柳不得不起身阻止了他。

    白柳拍亮了台灯,抬眸冷静问:“你不睡觉,要干什么?”

    黑桃看向他:“我在找床头的避孕套。”

    白柳略微顿了顿:“你找来干什么?”

    对面墙那边的声音猛地变得尖锐:“天哪!盖伊 你在用嘴帮我戴 上帝!”

    “用来戴。”黑桃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他直直地盯着白柳的唇,“你是不是也要用嘴帮 ”

    白柳冷静地反驳:“不可能。”

    黑桃望着白柳:“为什么不可能?”

    白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他意识到黑桃不可能那么简单地被再次糊弄过去了。

    白柳别过眼,颈部几乎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垂在身边的手指几乎痉挛般地抽动了两下:“ 我可以用其他的地方帮你 ”

    “我不要唐二打帮我戴。”黑桃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白柳的话,他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白柳,跪着附身把白柳抵在了墙上,他贴白柳的唇贴得很近很近:“我就要你来。”

    第286章 密林边陲

    白柳侧过脸避开凑近的黑桃,他能嗅闻到黑桃的呼吸里还带着明显的酒意。

    当然,或许这不是黑桃的,也有可能是他的。

    白柳今晚喝伏特加可能比他这辈子喝的酒加起来都还要多了。

    虽然看起来行为思路都还是很平稳的,但四肢也有种醉后的无力,黑桃张开双臂一摁过来,白柳就忍不住后仰,肩膀靠在了墙上借力。

    黑桃垂眼看着脸色晕红的白柳,这次他倒是没有问白柳为什么变红 因为白柳喝了酒之后脸一直都是红的。

    墙对面的声音已经变得含混。

    白柳缓缓地抬眸望着黑桃,呼吸声又温热又轻,黑桃能在白柳的眼眸里看到一层很浅的,酒气和醉意晕染出的光晕。

    那层光晕让白柳的视线失焦,明明他眼神是落在黑桃脸上的,但黑桃却总觉得白柳好像在透过他看藏在他身后的某个人。

    “……我可以给你戴。”白柳很轻地说,他好像在笑,有点懒散,“但你知道戴在哪里吗?”

    黑桃一顿,他诚实地说:“什么地方?”

    白柳笑意明显了一点,他伸手越过黑桃的身后去打开抽屉,那里面摆放着一整盒战神避孕套,从小号到大号的都有,白柳把他们全拿出来了,他在床上一字摆开。

    “?”黑桃略有些迷茫,“我是都要戴吗?”

    白柳抬起头来,他似笑非笑地托着下颌,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趣味和怀念:“你玩过气球吗?”

    黑桃:“见过,没玩过。”

    “我小时候也是。”白柳微笑起来,他的眼神停在黑桃的脸上,变得悠远,“我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院长和老师不喜欢我这种小孩,节庆用过的气球别的小孩可以分到两个,我是没有的。”

    黑桃的嘴唇抿了一条直线:“她们应该给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事情。”白柳垂下眼帘,他声音很漫不经心,“我本质上也不会为这种事情难过,因为那种批发来的气球也值不了几个钱。”

    白柳顿了一下:“但另一个也没有分到气球的小孩不这么觉得。”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簇气球,用手工室的马克笔涂得花花绿绿的,在所有得到了气球的小孩面前,递给了我。”

    白柳低着头,笑了一下:“我看到了这些气球上的橡胶圈,他是从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然后洗干净,用气枪打好之后做成的气球。”

    “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他把这些东西变成了小孩子都会觉得漂亮的气球送给我。”

    白柳的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我本质上……也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开心。”

    “因为这些气球其实也值不了几个钱,还又脏又恶心。”

    但谢塔就那样望着他,举着气球望着他,手上还有翻找垃圾桶留下的细小伤口,白柳鬼使神差地就接了过去。

    然后谢塔看着白柳,很细微地露出了一个笑。

    在那一瞬间,那些廉价的气球,那些又脏又恶心的避孕套,好像因为谢塔的笑容变得纯净珍贵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白柳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这些物品的价值居然会有主观感受上的偏移。

    “我第一次觉得这些装过……东西原来也是有价值的。”白柳很轻地说,“因为这是他送给我的。”

    “他让我觉得避孕套不恶心。”

    黑桃举起一盒避孕套,观察半晌之后,询问:“这些是很恶心的气球吗?”

    “在我原本的观念里,这些是用来做很肮脏的事情的气球。”白柳抬起头来,他伸手抚摸黑桃的脸,别开他额前的发,半阖着眼望着黑桃纯黑色的眼睛,“它用来承装人类肉体想要完全接触的欲望。”

    黑桃困惑:“如果想完全接触,为什么还要使用这个东西隔离开呢?”

    “因为不信任,害怕,恐惧。”白柳垂下眼帘,“人无法相信和自己0接触的这个人是没有疾病的,可以和自己结婚,可以带给自己的孩子幸福的婚姻和未来,可以永远爱自己,所以他们用这个东西做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

    “绝大部分时候,这都是避孕套的正确使用方法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确不存在永远爱你,不会伤害你的人。”

    “但人总是用这样的借口彼此交缠,再用这个东西将自己和对方隔开 甚至有时候不用,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和伤害对方,比如让对方怀上自己的孩子,获得更好的性交体验。”

    “从普世逻辑来看,使用这个东西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