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没有 灵魂,在得不到回应和爱的时候不会觉得孤独和痛苦,但 你有 。”

    “你的灵魂会因为得不到爱,只能无穷无尽地 产生痛苦。”

    【系统警告:玩家白柳精神 值持续下降,即将低于40!】

    白柳的衣服上渐渐渗透出水来,他就 像是掉进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水池里,头发和衣服在宇宙里开始悬浮,双手漂浮在了身前,正下方旋转着出现了一个门状的黑洞,里面隐隐约约地 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辉。

    白六用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笑着望着白柳,继续说了下去 :

    “人从灵魂里诞生的痛苦会束缚住他们,将他们困在原地 无法前行,就 像是丝线一样,只能被这个痛苦所操纵,然后慢慢变成痛苦的傀儡。”

    一根丝线从宇宙的深处飞出来的透明丝线缠绕在了白柳的手腕上,将他瘦弱的手腕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提了起来。

    “塔维尔是一个真正的怪物,而 你是一个拥有 灵魂的怪物,你们从一开始就 不是同 类。”

    白六轻声说:

    “而 你周围的人类,无论 是好,是坏,他们得到过爱,也爱过别人,他们因别人产生痛苦而 获得灵魂,有 真正牵挂他们的人类。”

    “他们和你并不来自于一个地 方,就 算此刻流浪到了你身旁,但 也终将不会与你同 归于一处,因为你们并非同 类,也因为他们都有 自己的归处,和迎接他们归来的人。”

    “你只是一个短暂收留他们的神 明。”

    白六望着水纹墙对面的十四岁的白柳:“当他们离开之后,你依旧是孤身一人。”

    “没有 人会为你而 停留。”

    “这世上没有 人期待过你的诞生,没有 人期待过你的成长,没有 人期待过你变成好人,而 你作为一个邪神 的衍生物,努力控制自己的欲望,满足他们的条件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好人,借此将自己变成他们的同 类,获得他们短暂的感情。”

    “ 就 像是十四岁的你为了让自己拥有 塔维尔这个怪物同 类,将自己变成怪物。”

    “这么多年了,付出了这么多,你依旧没有 找到你的同 类,白柳。”

    【系统警告:玩家白柳精神 值持续下降,即将低于20!请迅速回复精神 值!】

    两根丝线飞出来系在白柳的左手手腕和颈部,他被丝线牵引地 缓缓抬起了头,白六从水纹墙后不慌不忙地 走 了出来,他走 到白柳的面前抬起白柳的下颌,脸上带一种仿佛垂怜般的叹息。

    “在这个世界上,在从你诞生之初就 一直在注视着你,期待着你的,只有 我。”

    白六脱下右手手套,垂眸用右手轻托白柳的侧脸,语气很 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明白你要做的一切,我会把这个世界上最有 趣的游戏捧到你的面前。”

    “ 你灵魂的诞生让我惊喜,让我放弃了那个老旧的造物,你的成长和自我克制让我觉得我看到这个世界上最有 价值的东西。”

    “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拥有 灵魂的人类成为神 明,在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孤独里守门的可能性。”

    白六温热的手掌抚着白柳的侧脸,他的大拇指擦过白柳的眼下,脸上是一种怜悯的微笑: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哪怕是门另一侧所有 的深渊,黑暗,憎恨,欲望,和其他负面情绪都倾倒在你身上,你依旧可以 维持自己的理智,让自己的灵魂在某种不知从何而 来的爱意中保持人类的形状,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永恒地 守护着这扇门。”

    “ 就 像是守护着你以 为的同 类们,尽管他们并不是。”

    “在你能认知到的所有 世界线里,期待你能一直活下去 ,能真正理解你想法的人,最接近你同 类的存在,其实只有 被你讨厌的我而 已。”

    白六单膝半蹲在白柳面前,他用那双银蓝色到渐变成深蓝的眼睛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十四岁白柳,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就 像一个温柔又友善的长者。

    “658条世界线里,你是我承受了最多恶意的的衍生物,那么多憎恨你的追击者,但 我却无法给予你任何帮助,只能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 在其他人给予的恶意里挣扎。”

    “对不起。”

    白六突然前倾身体拥抱住了小白柳,他将头埋进白柳瘦弱的肩膀里,紧紧地 环抱住他的单薄得就 像纸一样的肩胛骨,声音变得很 认真:

    “对不起。”

    “在那么658场世界线游戏里,你超出了我的意料,我的确伤害了很 多人,但 唯独你,我本意并非是在这场游戏里玩弄你。”

    “你不是我设定好的游戏npc,也不是从我掌心 里生出来的世界线里进化出来的那些生物。”

    “ 你只是一个没有 同 类,却拥有 灵魂的我而 已。”

    白六轻轻拍打一动不动的小白柳的后背,就 像是安抚一个孩子:

    “我在很 早很 早之前,在看到你潜进教堂将自己塞进满是血水的谢塔怀里的时候,就 在想 ”

    “ 如果这个时候,不是你将自己扭曲成谢塔怀抱的样子去 获得那个血腥又冰冷的拥抱,而 是有 个人来主动拥抱你,你会怎么样呢?”

    “如果我作为你的同 类来到你身边拥抱你,你会怎么样呢?”

    “但 我无法触碰你,不过我想。”白六的语气变得很 轻很 轻,“他已经是一个人类了,他拥有 灵魂,他在爱别人,总有 一天,他会等到来主动拥抱他的人。”

    “所以 我在你旁边静静地 观察着,和你一起等,等那个人出现。”

    “这十年里,你有 了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仰望信仰你的人,阻止你走 上歧途的人,对你负责的人,明明那么多人环绕在你身边 ”

    “ 但 依旧没有 来主动拥抱你的人。”

    “你在别人眼里成为了无所不能的神 和无恶不作的怪物,但 依旧没有 人把你当成人。”

    “只有 我。”白六轻语,“只有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 灵魂的人类,是一个一直都在爱别人的好孩子。”

    “你在等一个拥抱。”

    “我以 为人类是一面反射情绪的镜子,而 给予了爱意的你早就 会等到属于自己的拥抱,但 没想到你收留了那么多人,最终给予你拥抱的还 是我。”

    白柳望睁着没有 任何情绪的眼睛,他望着水纹墙后面的仿佛一尊冰冷雕塑般的塔维尔,他看到塔维尔眼睛里倒映着十四岁蜷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自己,被白六拥着肩膀。

    白柳张了张干涉的口,用口型很 轻地 说【谢塔】。

    塔维尔睁着毫无感情的银蓝色眼睛,没有 回应他。

    然后白柳的眼里很 缓慢,很 缓慢地 睁着落了一滴泪,他听到白六仿佛叹息般轻声说道:

    “成为我的继承人吧,我的孩子。”

    “这是你最终的归处。”

    【系统警告:玩家白柳的精神 值即将清零!警告!警告!!】

    第462章 邪神祭 船屋

    “谢塔。”

    一声 极其缥缈的语音从空中飘过, 站在船上的黑桃瞬间回过头来,他嘴唇紧抿环视了周围一圈人,试图从里面搜寻从白柳的身影。

    朝着祭典行走的人群盛装打扮, 彼此热闹地交谈着,里面并没有白柳的身影。

    但刚刚那 个 的确是白柳的声 音。

    黑桃逆着人群行走, 一边视线飞快地在人群当中探索着, 一边干脆地点开了自己 的系统面板丢了一个 道 具出来,探查周围是否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玩家。

    【系统提示:未探查到附近有其他玩家的行动 轨迹。】

    【系统警告:现在正处于联赛期间, 玩家黑桃您已经连续三个 小时在一个 地图内没有移动 , 即将给 予您消极游戏黄牌警告, 请您积极游戏,探索地图,接触npc, 尽快完成主线任务!】

    紧接着,主线任务的面板就在黑桃面前自动 放大弹开了,上面的主线任务被加粗标红, 面板几乎跳到了黑桃的眼 睫毛上,就像是生怕黑桃看不见。

    黑桃面无表情 地侧过脸啧了一声 , 收拢五指将系统面板缩小推开, 敷衍地用余光扫了一眼 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玩家黑桃的身份设定为今年邪神祭最 大祭品的(侍从)】

    【主线任务:找到最 大的祭品,并献祭对方向 邪神许愿。】

    【温馨提示:今年为十年一度邪神祭盛典, 你要找的祭品是邪神祭创办以来在苦室内被折磨最 多年,身上痛苦累积最 多的祭品,这个 祭品被鹿鸣县众人藏到了一个 极为隐秘的地点,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 祭品, 并将这个 祭品带到神社里献祭。】

    黑桃再次在系统的强制下勉强又阅读了一遍主线任务,收回面板的下一秒就继续在人群中搜寻白柳的影子了。

    有几个 穿着夏日祭和服的年轻女孩子小声 交谈着, 从黑桃身侧擦过:

    “今年我 听说,御船家是不是要献祭那 位啊?”

    “不可能吧?御船家那 么宝贝那 位,藏了那 么多年,而且献祭了他,我 们邪神祭怎么正常进行?”

    “听说御船家在梦里得到指令了,以后邪神祭不用这位出面了,邪神大人会挑选新的继承人。”

    作 为一个 从来不收集信息的暴力玩家,黑桃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目不斜视地从这群交谈的npc旁边快步走了过去 。

    隔了一会儿,又有几个 穿着浴衣的成年男人哈哈大笑地从黑桃正面走过:

    “去 年我 家在船宫夜欢祭上抓到了一个 祭品在海上神社许愿成功了,今年就还过得不错,今年又抓到了一个 ,看来明年也应该过得还可以。”

    “再怎么过得好,也不可能比得过御船家了。”有个 男人唏嘘地用手摸了摸下巴,“自从五年前那 场大火,北原家被烧得精光落败下去 ,最 大的祭品也落到御船家手里之后,我 就知道 鹿鸣县接下来二十年都会处于御船家的统治之下了。”

    “诶,不是说今年御船家要将最 大的祭品献祭了吗?”旁边有个 男人兴致勃勃地探头过来,揣手追问,“真的假的啊?不是说这祭品很邪门吗?当初北原家不就是因为被这祭品反噬,才会那 样吗?”

    “一场大火之后人死的死,疯的疯,只留下几个 痴痴傻傻的几个 后辈守着两三个 一看就献祭不了的劣等祭品过活。”

    “嘘。”最 开始说自己 抓到祭品的那 个 男人脸色一肃,他眼 珠子左右转了转,声 音压低,“不想遭报应,你们这些蠢货就少给 我 提五六年前那 事。”

    “五年前,差不多半个 村子可都是被这祭品给 清空了,大批的人跳海自杀,大家对神社恐惧无比。”

    这男人眼 神严肃地警告:“你们以为为什么神社被搬到海上了?不就是因为大家不敢和神社同处在同一片陆地上了吗?”

    几个 男人瞬间噤声 ,缩着头聚拢,正对着黑桃沉默走过。

    但黑桃依旧没有听这些人在说什么,依旧朝着他目光的终点走去 :

    系统几乎是忍无可忍地跳出了一个 面板:

    【请玩家黑桃注意周围npc谈话时给 出的主线任务相关信息!您已经错过两次关键任务信息!】

    黑桃一顿:“我 为什么要注意他们说话?”

    系统面板显示:【游戏的部分关键信息会以npc交谈的形式给 出给 玩家,所 以请玩家注意周围信息。】

    “是这样吗?”黑桃脸上什么情 绪都没有,“我 还以为是游戏设计者想让我 按照他设计的游戏路径走,所 以才会这样故意给 我 信息?”

    “我 不喜欢这种方式玩游戏。”

    黑桃抽出了鞭子,黑色的眼 睛里倒映着停靠在港口的,金碧辉煌的大船,语气 冷淡:“这样玩游戏,我 和这些被安排好的npc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我 的游戏,而是他的游戏。”

    跳出来的系统面板滋啦一声 ,从黑桃面前消失,黑桃脸上毫无情 绪地握住鞭子,笔直地走向 停靠在海边港口那 艘大船。

    他走到了港口 这里也是黑桃之前听到白柳声 音传过来的地方,他目光一扫,四处打量。

    港口侧边有一座巨大的木制高 台,高 台是四角翘起的檐台结构,里面有一座用表演祭祀舞蹈的木制舞台,木架周围吊着一根粗壮的注结绳,注结绳上隔着一定距离挂着用来退避邪祟的御守白纸。

    高 台下面有一块木板上红漆写着:【神祭者舞蹈表演处】。

    高 台对面,港口下去 ,停靠着一艘金碧辉煌的大船,或者说用大船来形容并不贴切,是一个 船外形的戏剧表演舞台。

    这舞台被做成了船的造型,一共三层,每一层的两边和正对顶上都装上了许多灯泡,在夜里亮起来犹如白昼,照耀得中间舞台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