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个公平的对抗游戏设计,那么 这两个分属两方阵营的人都有极大的可能拥有所谓的【女巫之心】,而我们作为女巫阵营的人,要做的,应该就是去抢夺对方的【女巫之心】再 放上高塔。”

    “对方的【女巫之心】?”牧四诚有点迷惑地凑过 头来,“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方阵营不是有人有【女巫之心】吗?不能直接将我们的【女巫之心】送上高塔吗?”

    白柳目光浅淡地扫了牧四诚一眼:“从主线任务上来看,你的想法也是可以的。”

    “但前提是拿走了全宝拉【女巫之心】的我们,在登上天空之城前,不会被暴动的女巫们给杀死。”

    “等等……”牧四诚缓慢地反应了过 来,他震惊地反问,“这个【女巫之心】难道不是个法器或者道具什 么 的吗?它不会真的是个女巫的心脏吧?!”

    “或许比那更糟糕。”白柳缓缓地举起了接收器,上面是刘佳仪刚刚发过 来的一条消息,他抬眸轻语,“【女巫之心】是女巫死后的灵魂凝结而成的心脏。”

    与 此同 时,教皇宫。

    此刻已 是夜深人静。

    在空无 一人的修女厅中,主教神色悲悯又 难掩垂涎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菲比,在心中赞叹一声美丽又 曼妙的少女,已 经长成到了可以享用的年纪。

    “你今年要满十六了吧?”主教拉过 菲比的手,像位长辈般将手盖在她的手上,轻柔地拍了两下,“有考虑过 成年之后的路子吗?”

    菲比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 的手,做祈祷状看向主教:“您来,不是和我说教皇遇刺的事 情吗?”

    “这两件事 是相关的。”主教佯装正经地收回手握拳咳了咳,“菲比,你是我们教皇宫这一代里最好的修女,关心你的去路就和关心教皇是否遇刺一样重 要。”

    “是吗?”菲比不置可否,她笑了笑,“那看来教皇并没有出大事 了。”

    主教神色怜悯地握住自己 胸前的十字架:“教皇有神的庇佑,他哪怕受到再 多邪恶之徒的侵袭,神也会因为他的功绩而保护他不受分毫伤害。”

    “但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

    这位主教叹息一声:“教皇和随行主教们在天空之岛上受到了一位固定居住者的袭击,但很快,在神的庇佑下,他们在短暂受到惊吓之后,控制住了这个突然 向他们发难的固定居住者,并且准备将他关押起来。”

    “一开 始是没有任何伤亡的,但在审问这位居住者的时候,出了一些变故。。”

    “但那位固定居住者,在那样纯洁的天空之岛上长大,从来没接触过 鳗鱼,居然 会使用巫术!”

    这位主教眉头忧愁地蹙紧:“每当他直视谁的眼睛,他就会变成对方最恐惧和最想要看到的那个人,所有人都被他的巫术蛊惑了,每当他成功蛊惑一个人,他就会残忍地命令那个人用最恶毒最痛苦的方式伤害自己 。”

    “有二十一名红衣主教死于他的巫术下。”

    菲比的眼眸轻微一眯 这是红桃的个人技能,刺杀教皇的人果然 是红桃。

    但这家伙平日里少有对npc和玩家使用个人技能,毕竟这人做事 情又 懒又 精贵又 挑剔,喜好使唤人,能躺着躲在盾下或者用平a慢慢折磨死对方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随便开 大给对方一个痛快的,可以说一身奇怪的癖好和毛病。

    红桃的扑克牌平a攻击在这个副本里足够杀死这些教廷npc了,为什 么 会第一次袭击失败,第二次开 大技能才造成了伤耗?

    而且……才死二十一个主教?

    按照红桃一贯的行事 风格,如果事 情到了他愿意无 限制开 大技能这一步,现在岛上的人应该已 经被屠完了。

    “然 后呢?”菲比轻声询问,“他杀死二十一个红衣主教后,又 发生了什 么 ?”

    “他用同 样的巫术迷惑了教皇!”主教痛心疾首地摇头,“教皇被他踩在脚下,肆意嘲笑,这个人就像是玩弄一个小虫子一样玩弄着教皇,他让被迷惑的教皇跪在地上学狗叫,让教皇去舔地上其他人死之后的血,教皇被他迷惑,毫无 反抗之力地照做了。”

    “最后他下达了让教皇吞房间里的装饰剑,杀死自己 的命令,眼看教皇就要被他迷惑杀死,但他突然 停下了自己 的命令。”

    菲比轻微地挑眉:“停下了?为什 么 ?”

    她可从来没有看到红桃在开 大技能的时候半路停手的,而且是这种一看就玩得兴起的场面,说实话,一般这种情况,菲比会觉得他们只需要等着就能赢了,因为红桃从天空之岛上杀下来,血染天梯走到他们面前。

    那位主教顿了顿:“教皇说是有神庇佑,所以在那个魔巫要杀死他的前一刻,神控制住了这个邪恶的魔巫。”

    “但其实……”主教略微一顿,“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 么 突然 停下。”

    “我们只知道他抬头看向了房间对面的镜子,然 后就完全停住了任何动作,任由我们绑住了他,将他押到了天空之城的牢狱当中,从头到尾就像是之前那个肆无 忌惮诛杀众人的魔巫并不存在,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变成了一个傀儡般的木偶,再 也没有反抗了。”

    菲比这下终于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看到镜子就停止了反抗?”

    这可真是个稀奇事 ,红桃可不是那种临门一脚会对仇人心软放下手里武器的类型,相反,此人报复心极强,又 记仇又 记恩,爱憎分明到容不下中间第三种情感的存在,能让他在极端恨意中放下手里扑克牌的,菲比只知道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这人已 经去世十年了。

    一个是当年登上天空之岛的那个奇怪客人,这人应该快要去世了。

    换句话来说,如果红桃皇后不是一个玩家,而是一个怪物,那么 这张名为【红桃皇后】的怪物书上的【弱点】选项,只要你能有命活着探索出来,那你就会看到【弱点】上面清晰无 比地看到上面写 着他母亲和那个客人两个名字。

    无 论是那个人,还是红桃的母亲出现在这个副本,都不太现实。

    “对,的确是看到镜子就停止了反抗。”主教点头,“所以教皇从天空之城上下来的时候,也将这面保护了他的镜子带了下来。”

    “我之所以在这个时间来找你,是因为教皇受到了惊吓,他可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邪恶巫力侵蚀,需要净化,现在正在宫内休息,十分虚弱,你是我们最好的修女,所以想拜托你去给教皇净化一些残存的巫力。”

    “此外。”主教的面容终于严肃了起来,“女巫的势力已 经无 处不在,竟然 连天空之城上也能渗透进去,我们对女巫的反击迫在眉睫,你作为修女,是我们净化女巫的主力军,教皇此次找你,可能也有商议进攻女巫事 宜的原因。”

    第532章 女巫审判

    教皇宫正厅。

    这是只有教皇和其随从才能进入的正厅, 外面被各种护卫层层把守,平日里就连一日蚊子都分不进去,在 这个教皇刚被遇刺的当口, 更是密密麻麻地排布满了各式各样针对于女巫的机关和守卫。

    而 那个被严密保护的教皇,此刻正满脸恐惧地蜷缩在 自己的座椅上,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喘息急到快要吐出来。

    那种在 红桃皇后手里死里逃生的后怕感还犹如 一柄剑悬在 他头 顶上,对方踩着他的头 , 用宛如 看蝼蚁一般漠然又憎恨的眼神轻慢地望着他, 低下 头 对他说:

    “到底是什 么东西给了你自信, 让你说出你是我父亲这句话?”

    在 【女巫之 心】审判案之 后,再也没有遭受过如 此近的死亡威胁的教皇恍惚地抬起头 ,他的对面是那面镜子, 那面红桃看了一眼就停下 动作 的镜子。

    在 他即将在 红桃的蛊惑下 自杀的时候,红桃就像是定格一般停下 了动作 ,然后被他们押进牢底。

    比如 敌人 杀死你更让人 恐惧的是, 你并不知道敌人 为什 么会 放过你。

    教皇在 恐惧中颤抖地闭上了眼睛,但又不免心存侥幸地想到 没事 , 天空之 城底部的牢狱坚硬无 比, 绝对不可能有男人 能从哪里逃出来的!

    但同时,他有些恍惚地想到

    那个被他亲手审判过的, 他的亲生孩子,是因为什 么变得如 此强大,又因为什 么放过了他呢?

    是念在 他是他父亲的份上吗?

    如 果教皇把这句话问出口,让门外的菲比听到, 她可能会 因为此人 说的话实在 是太 好笑,而 破除自己纯真的伪装外表, 哈哈地大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哪怕有一万个亲生人 渣父亲的可怜孩子,在 报仇的时候因为亲情对生父手下 留情,放对方一马的恶俗复仇故事 ,那也必然不会 有主角名为红桃的这一个。

    这家 伙是可以把自己养父和生父还有二十三头 发情期的公马关在 一起的狠角色。

    男人 要是敢对对红桃自作 多 情,那可只会 自取灭亡的。

    天空之 城底部牢狱。

    红桃的手脚被两根细而 长的白色骨链吊在 了牢狱两边的环扣上,他的肩膀被这个拉紧的骨链扯得笔直,动弹不得,深红色的长发从布满伤痕的赤裸后颈上滑落刀身前,血液顺着发尾滴落在 地面,地面颤动了一下 。

    他缓缓地抬起头 来,看向正上方的东西,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慵懒的笑。

    “难怪和我说天空之 岛底部的监狱是世界上最适合关押男人 的牢狱,我绝对跑不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啊。”

    “居然把雄鳗鱼藏在 了这里,做成了监狱,真是挺有一手。”

    红桃的头 顶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做的池子,这个池子里装满了千万根,正在 不停翻腾的雄鳗鱼,玻璃池子的两边镶嵌进了天空之 岛的岩石璧缝隙里,红桃就被关押在 这个池子的底部,他一抬头 ,就能透过玻璃的底部看到鳗鱼扭动着就缠在 一起的灰色身躯,就像是一根根活过来的面条,在 池水里沸腾一般翻滚着。

    他手上的骨链原本是困不住他的,但这骨链两边的环扣都卡在 了玻璃上,只要他一扯断,这一整个池子的雄鳗鱼都会 倾斜而 下 ,倒到他身上,将他淹没,缠绕爬上他的身躯。

    鳗鱼是无 孔不入的,而 雄鳗鱼尤其 这是一种据说只要男性的肠液才能消化的怪物。

    如 果他不想反向吞食消化鳗鱼,那他最好就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带红桃过来的主教如 此恶狠狠地威胁他,但同时眼神深处也藏着惧意和犹豫。

    虽然嘴上说这是世界上一定能关住男人 的地方,但没有人 知道这个地方能不能关注红桃,于是这位红衣主教小 心地观察红桃的表情,发现他不仅不生气,反而 脸上带着一丝隐约的笑,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一定能关住男人 的监狱?你确定?”

    红衣主教怔了一下 ,他就看到红桃转头 过去,他仰头 看向牢狱顶部,紫色的眼瞳中无 波无 澜地倒映着那些沸腾般疯狂扭动的鳗鱼,语气轻又讽刺:

    “关在 这岛上的不是女人 更多 吗?”

    红衣主教不明白红桃想表达什 么,他继续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别想逃!除去雄鳗鱼池这一层机关,我们还有另一层机关,是这个岛天然形成的,你绝对跑不掉的!”

    “什 么机关?”红桃百无 聊赖地歪着头 搭在 胳膊上,他看向红衣主教,脸上的笑居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我在 这个岛上住了那么久,居然不知道不知道还有什 么天然形成的机关?”

    “你愿意告诉我吗?”

    红衣主教迅速地别过了脸,呼吸粗重 只是和那张美丽过头 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睛正视不到一秒,他就开始心神俱颤,神魂颠倒,多 么可怕的巫术!

    “这座岛是被被一位很神秘的先生贩卖给教皇的。”明明此刻他关押好红桃就应该离去了,但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在 红桃的询问下 继续解释着,他脸上因此而 生的恐惧和痴迷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表情,声音艰涩地说着,“那位先生将岛卖给主教的时候,就告诉过教皇,这是一座永远不会 落地的岛,会 永远悬浮在 空中,让所有人 仰望的一座天空之 城。”

    红桃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他微微偏头 看向红衣主教:“然后呢?”

    “他还有说别的什 么吗?比如 为什 么要将岛贩卖给教皇?”

    红衣主教摇头 :“没有,我们都不知道交易过程,只知道那位先生将岛贩卖给了教皇。”

    红桃盯着对方:“他……那位先生买岛的时候开了多 高的价钱?”

    他一直都知道岛是白六卖的,但他不明白,也不懂,对方明明是一个神,随手带他出去玩耍一趟的花费和开销都十分巨额,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缺钱到需要卖岛的人 ,还是这样一座离奇的天空之 岛。

    虽然……他自己知道,没有这座天空之 岛,也会 有别的天空之 岛承装这些男人 丑陋的欲望,这座岛是白六只是贩卖者,他并不知道后来会 发生什 么,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

    但在 那四年里,当红桃知道了这座岛曾经是白六的之 后,岛外雷雨交加的时候,红桃忍不住看向窗外,等那个戴着面具的奇特客人 踏上岛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心情里就无 法 自控地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就好像是白六 那个第一个带他离开岛的神,带他去看海,去看天,去看人 间的客人 ,对他伸开手,轻笑应允他一切要求,说可以的朋友,那个本应该是带给他最明亮快乐记忆的人 ,也在 用这块曾经属于自己的领土,承装了他十余年的痛苦。

    红桃无 法 自控地想,为什 么呢,白六为什 么要卖岛呢?

    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那位先生没有要钱。”红衣主教回答了红桃,“他和教皇做的是一笔无 关与钱的交易。”

    “交易?”红桃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两个字,他缓慢地抬起头 ,“什 么交易?”

    “那位先生说,他应教皇的欲望和愿望而 来,他来实现教皇的愿望,贩卖给了教皇一座浮空在 天空上,可以做任何事 情并且不会 被轻易发现的岛屿,只有你允许上岛的人 才能上岛。”红衣主教看着红桃一瞬间空洞的眼神,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两步,说话声都磕巴了,“但,但作 为实现愿望的代价 ”

    “要教皇从此以后自己和周围的人 产生的痛苦,在 这座岛上产生的痛苦,都要献祭于他。”

    【你是……在 向神许愿吗?】

    客人 笑着看向十四岁的红桃:【可以哦,你的一切愿望我都会 实现。】

    【但是代价是,从此之 后,你和你周围的人 因你而 产生的痛苦,都要献祭于我。】

    红桃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 眼睛,被骨链束缚起来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

    ……那么久了,他自我逃避一般,在 十八岁那次见白六的时候,都没能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知道自己在 恐惧答案。

    但这答案真的来临的时候,反倒不让人 恐惧了,他的情绪,大脑,甚至于灵魂都好像变成了一片空白,一片无 边无 际的空白。

    先将岛屿贩卖给他的父亲,让他的父亲根据自己的欲望剥削岛上的所有人 制造痛苦,然后再选中他,让他在 反抗的过程当中再次残害这些当年剥削过他的人 ,制造第二次痛苦,并且诱导他不杀死这些人 ,通过审判的方式将双方的痛苦都无 限期的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