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是你看到 的那个意思 。”红桃跟在了菲比后面走出来, 他语调闲散自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会在游戏里掀起多大的风浪,他甚至是带着笑回答齐一舫的话的,“我这 种将灵魂贩卖给其他人的玩家,可不配做你们的会长,有太多不确定性了。”

    “白柳那个贪心的人已经得到 我的灵魂,我可不想他透过我的面板再拿到 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公 会,而且我做了这 么久的会长,也该退休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菲比已经成 长到 比我更适合管理 这 个公 会了。”红桃慵懒地摊手,笑笑,“会长这 一职位,有能者居之,所以就 退会了。”

    国 王公 会,这 个全 游戏第二大的公 会,背后数不清的积分链条,无数人梦寐以求想要加入的公 会,就 被它的创始者这 样轻描淡写地转交了出去。

    齐一舫完全 反应不过来,同样反应不过来的,还有其他的观众。

    这 些观众迅速地从游戏结束的兴奋里清醒,开始震惊地讨论红桃退会这 件事。

    红桃移交公 会这 件事他们在游戏半中央已经知道了,但是,退会?!

    这 可移交公 会可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这 代 表红桃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以国 王公 会的成 员身份参赛了。

    上一次这 么掀起这 么轩然大波的事情,还是逆神转会。

    主 持人虽然也很震惊,但比赛已经结束了,这 是比赛之外的八卦,不在他的解说范围里,于是他还是敬职敬责地做了收尾:“请两边队伍的战术师到 前面来,做……。”

    说完这 一句之后,主 持人难得地卡了一下壳:“由于本场比赛双方战队都 出现了战术师更换,所以请双方更换前后的四位战术师到 台前来,做赛后交流。”

    台前。

    刘佳仪和菲比走在前面,两个小女孩态度自然地握了手。

    “总有一天。”菲比抬眸望着刘佳仪,“我会追上你的。”

    刘佳仪认真 地回答:“我等 着这 一天。”

    “但在这 之前,我不会输给你。”

    两个女生握手鞠躬之后,转身离开,走在她们身后的白柳和红桃上前一步,望向对方。

    “你在游戏里用一积分硬币买了我的灵魂。”红桃两指夹住一枚积分硬币,他抬眸平视着白柳,“相应的,你要实 现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 可以吗?”

    白柳平静地应允:“什么要求都 可以。”

    【可以。】

    红桃闭上眼睛,此刻他脑海里白六含笑的声音又和白柳重叠了,他深呼吸了一下,才又睁开了眼睛:“明天下午六点,你来第一次见我那个店面见我。”

    “届时,我会告诉你我的要求。”

    “我不会等 你太久。”

    次日下午六点。

    白柳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面里。

    他提前十分钟到 了这 里,这 店明显被红桃包了下来,直接关门了,他都 是敲门才进来的,老板给了开了门之后,直接将钥匙递给了他,白柳略微诧异地扬了扬眉:“店面的钥匙直接给我吗?”

    “是的。”老板的态度很恭敬,“我们店其实 就 是兆先 生当初出资开的,算是大店主 ,只是下面的人不知道,兆先 生也没让我们刻意说过。”

    “他说有个贵客今天下午六点会来找他,到 时直接将店面钥匙给您就 可以了。”

    白柳接过钥匙,神色微妙:“……好 的,麻烦您了。”

    红桃这 家伙,出乎意料的有钱啊……

    不远处。

    戴着望远镜的牧四诚目光凝肃,语气冷酷:“白柳进了店里,还跟吗?”

    贴在大树旁隐藏着自己身体的唐二打还在犹豫:“我们这 样跟踪白柳的私人约会,不太好 吧?”

    “保障白柳的安全 是我们这 些队员应该做的事情。”木柯脸上笑眯眯地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更何况还是和红桃这 样的高危份子见面,万一他对白柳有什么奇怪的图谋呢?”

    举着个小树枝,缩在牧四诚旁边的陆驿站连连赞同点头:“对啊!万一出事怎么办才好 呀!”

    旁边的刘佳仪无语翻白眼吐槽:“你这 个杀手序列的家伙怎么也跟来了?”

    “咳咳……这 个嘛……”陆驿站握拳呛咳两声,一本正经地把 旁边正面无表情地蹲着凝视着店面的黑桃扒拉了过来,“当然不是出于八卦!只是我的队员要跟过来,我算他半个监护人,跟过来很自然吧?”

    刘佳仪:“……= =。”

    就 是为了八卦吧!

    “但现在白柳进了店面,店面还被锁了,我们怎么样都 跟不了了吧?”唐二打无奈地劝阻,“回去怎么样?白柳发现我们跟踪他私人邀约会生气的。”

    “……嗯嗯,好 的,不会做什么,只是上次来做造型的时候,有东西掉在店里了,回去拿一下。”木柯语气温和地打电话,对旁边的几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麻烦帮我开门就 可以了。”

    木柯放下电话,笑得人畜无害:“搞定了,等 会有店员来帮我们开门。”

    牧四诚欢呼起来:“木柯牛逼!”

    黑桃认真 附和:“木柯牛……”

    陆驿站眼疾手快地打断,严肃喝止:“不准学脏话。”

    唐二打扶额。

    他们绕到 了侧门,等 到 店员打开门之后,还想跟着他们进去,木柯轻而易举地将店员忽悠走了,成 功潜入店内。

    一群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换衣间的化妆模特后面,透过半开不开的屏障看着坐在正厅中央,正在低头看杂志的白柳,黑桃一见到 白柳就 要走过去,被陆驿站死死摁住。

    不一会儿,正门再次开了。

    白柳抬眸看去,恢复成 男装的红桃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第一次那么浮夸的服侍,随意了很多,有些卷曲的长红发被编成 了辫子甩到 脑后,穿着很简单素净的白上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 像是个玩乐器的大学生,看起来和初次见面截然不同,身上那种攻击性仿佛被洗走了般,变得自然且闲散。

    “来得这 么准时?”红桃在白柳对面坐下,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对他略带调侃地笑笑,“我以为你会让我等 上一阵。”

    “我一向准时。”白柳放下杂志,淡淡回答。

    “是吗?”红桃拖着下颌喝水,笑眯眯地看他,“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之前老是等 另一个人,所以觉得你也会让我等 ,没想到 是你等 我,我还挺意外的。”

    “也挺高兴的。”

    “我从不让交易者等 我。”白柳解释,“这 不太礼貌。”

    这 气氛,看得唐二打都 皱了一下眉头。

    太和谐了。

    这 两个人根本不像是昨天还在赛场上争锋相对的对手,反倒像是两个说好 了要出来玩的旧友,态度如此平和友好 地闲聊。

    “你倒是和他有些相同。”红桃垂眸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子边缘,“但还是不同更多。”

    “你找我来,不是来找我和他相同还是不同的吧?”白柳平视着红桃,“你的要求是什么?”

    “如果让你和我做一次,你是不会同意的吧?”红桃语气平平地抛下一颗炸弹。

    躲在窗帘后的牧四诚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被脸色阴沉的木柯迅捷地捂住了,陆驿站摁住黑桃的手都 快爆出青筋了,疯狂挥手让唐二打来帮忙摁住快要暴走的黑桃。

    只有刘佳仪安静地看着。

    “但如果只是一个吻呢?”红桃掀开眼皮,他紫色的眼眸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线,语气带出一种奇特的蛊惑感,“你可以给我吗?”

    “我记得,你的技能如果交易了之后,达不到 对方的要求,是要被关进纸币的吧?”

    红桃说到 最后已经带出了危险的意味:“所以如果我真 的要你的吻,而你不愿意给我,你会被关进纸币吗?”

    “为什么是吻?”白柳在这 个时候,还有闲心举起杯子喝一口水,慢悠悠地询问 。

    “为什么呢?”红桃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柳,“可能是因为跳七重纱之舞的妖女莎乐美,也要了她所爱的圣人约翰的一个吻吧。”

    “是这 个故事啊。”白柳若有所思 地摸了摸下巴,“我要是没记错,圣人约翰宁死都 不愿意给莎乐美这 个吻吧。”

    “是的。”红桃的视线移动落在白柳的唇上,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移开,语气还是懒懒的,“所以最后莎乐美就 杀了圣人约翰,砍下了他的头颅,最终亲吻了死去头颅上的嘴唇。”

    “ 她最终还是得到 了她想要的吻,只是方式惨烈一些。”

    “你是在威胁我吗?”白柳抬眸,平静地反问 ,“倒也不必威胁,我是个很遵守交易的人,如果你真 的想要这 个吻,就 过来吧。”

    红桃在得到 白柳应允之后,几乎就 像是冻结一般僵在了原地,然后非常缓慢地撑着桌面站起来,转头看向白柳,沉静地望着白柳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俯下身体。

    他身量比白柳略高一截,站起来的时候阴影刚好 能盖在白柳脸上,辫子从红桃肩膀上滑落,落在白柳的水杯里,砸出的水珠落在他撑在桌面上紧紧攥住桌面边缘的手背上,凉得得他手掌紧缩了一下。

    两个人的面部从帘子后看去,似乎在渐渐交叠,就 快贴合到 了一起。

    这 下连陆驿站都 倒抽了一个冷气,但他很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地望着那边的景象。

    但到 这 个时候,黑桃反而离奇地安静了下来,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柳,牧四诚倒是离奇地看着这 个躁动一路的人,诡异地问 了一句:“你不去,阻止红桃吗?”

    “不用。”黑桃冰冷的声音几乎和白柳的声音同时传出来,“红桃亲不下去。”

    “为什么停了。”白柳平静地仰头,看着停在他脸前面,不到 十公 分的红桃,“你不是想要我的吻吗?”

    “你在颤抖什么?”

    红桃的肩膀,撑在桌面上的手,乃至于呼吸都 在颤抖。

    “或者我换一种问 法。”白柳抬眸,语气平和,“你为什么要向我要求一种,你恐惧我会对你做的事情?”

    “上床也是,吻也是。”

    “……我没有恐惧!”红桃低着头,拳头攥紧,几乎是有些恼怒地反驳了白柳,语气讽刺,“你不是说我喜欢你吗?为什么我要恐惧吻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白柳语气平和地说,“人不可以恐惧自己喜欢之人的吻。”

    “我也会恐惧,为什么你不能恐惧?”

    红桃的呼吸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倒在桌面上,正面朝下,脸埋在桌子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感觉:“……算了,我不要了。”

    白柳仿佛早有预料,端起另一个干净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嗯,你换个要求吧。”

    “我把 那座岛落了下来,变成 了一座海岛。”红桃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它变得很美丽了。”

    “去看看那座岛吧,白柳。”

    “可以。”白柳沉思 一会儿,他微笑起来,“现实 中的私人海岛我还没有去过,应该很漂亮。”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个小问 题。”

    白柳认真 询问 :“去的费用,你报销吗?”

    红桃:“……报销。”

    “然后 ”白柳似笑非笑地端着茶杯,悠哉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背后那个一动一动的窗帘,“ 可以携带家眷亲友一起去你的岛上看看吗?”

    红桃抬起头来,他盯着白柳无辜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也释然轻笑着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