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铺天盖地, 藏在 里面 的 金属锁链层层叠叠紧裹,对着一路狂奔的 牧四诚紧追不舍。

    正在 全速赶路的 刘佳仪突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嘴唇紧抿:“那个方向有响声,是……”

    “是牧四诚。”白 柳冷静地接话,“他引走了 对方的 主攻阿曼德,我们 和黄金黎明的 第一场正面 对决已经展开, 接下来就 是消耗战,我们 要抓紧时 间了 。”

    “前面 就 应该是13号矿区了 。”木柯看了 一眼图片, 抬起头看向白 柳,“矿洞下面 就 是乔治亚的 大部队,我们 还是保持之前的 战术吗?”

    “嗯。”白 柳抬眸扫视所有人一圈,“乔治亚是个强力辅助,并且这是个团体合作很紧密的 队伍,所以 我们 的 基本战术是分边作战,也就 是一拖一,每个人都尽量拖住一个队员,拉开他们 和乔治亚的 距离,让乔治亚无法辅助他们 ,降低对方的 优势。”

    “不过 这个战术的 问题在 于。”唐二打皱眉,“如果只是一拖一,就 会全面 陷入僵局,那么双方都希望能有个打破僵局的 王牌选手在 。”

    “相信这点 乔治亚队长想得和我一样。”白 柳微笑起来,“只不过 他将王牌压在 了 阿曼德身 上,而 我压在 了 牧四诚身 上。”

    “接下来,就 看他们 表现如何吧。”

    “现在 。”白 柳转过 头,看向矿洞入口的 那群举着横幅的 黄金人形雕塑,语气平静,“先让我们 进入这个黄金之国最有价值的 核心地带吧。”

    “上矿车。”

    矿车看起来不大,但挤挤还是基本可以 坐下白 柳全队,唐二打坐在 最前面 ,扳下横杠,矿车一路向前猛冲。

    刘佳仪打量了 一下这完好发动的 矿车,不由得啧啧两声:“真是正人君子,这位乔治亚队长,都没有破坏这辆矿车。”

    “要是白 柳先到,他自己开走一辆矿车,另一辆矿车他肯定在 下面 放了 一堆炸药,一扳就 炸,送人家全队升天。”

    “乔治亚是王子,在 比赛的 时 候有点 贵族风度很正常。”白 柳无辜地摊手,“我这种追求性价比的 普通平民,当然只能在 能赢的 所有地方下套了 啊,出身 所致,没有办法。”

    刘佳仪:“……= =。”

    这人为 什么总能把下三滥的 手段说得那么寻常。

    “不过 乔治亚不在 矿车上动手脚,可能一方面 是出于正人君子的 思维惯性,另一方面 是不想破坏这个地方吧。”白 柳摸摸下巴,“这里毕竟是他的 故国,一草一木一矿车对他而 言,应该都很珍贵。”

    “当然更有可能的 是。”

    白 柳微笑着说:“他觉得放我们 进入矿洞这个他更为 熟悉的 地图,他才更有可能赢我们 。”

    矿车嘎吱咯吱地行 驶着,宛如过 山车一般绕了 几个弯之后,终于进入了 最核心的 大矿洞。

    当进入这个大矿洞的 一瞬间,就 连木柯这种见 过 不少大世 面 的 人都怔住了 ,唐二打和刘佳仪直接就 看愣了 ,白 柳是罕见 能维持镇定,但也不由得赞叹了 一句:“真是难以 想象的 矿洞规模。”

    一个接近三四个大体育场大小的 矿洞横跨了 整个山体,而 山体从最上方被凿开,一个火山爆发般的 大开口从顶部一直贯通到底部,光线成束地从顶部射入矿洞内,而 矿洞内交叉着几十条轨道,这些轨道根本不是修建在 山体或者某种监视的 地基上的 ,而 是从山体上方悬吊下的 钢索,硬生生地悬吊起来,所以 这些轨道都是悬空的 。

    而 在 矿洞的 四壁上,有很多悬吊在 半空中,穿着防护套装,手里拿着开凿器具,正在 作业的 矿工。

    或者更为 确切的 说法,是矿工样式的 黄金雕塑。

    这些矿工似乎不知道一场即将将所有人变成黄金的 灾厄快要降临了 ,他们 还在 无知无觉地作业着,有些矿工嬉笑地和旁边和他悬吊到一个位置的 矿工交谈,有些矿工手里还拿着食物要吃,这应该是他的 午饭,但早就 腐败了 。

    各式各样的 矿工被悬吊在 半空中,定格在 他们 生命当中的 某一刻,以 黄金的 形式。

    山洞四壁上,斑驳的 黑色矿土下,到处都是隐约可见 的 黄金,甚至不是矿石,就 直接是黄金,他们 都可以 想象十年前,这里还是黄金之国的 时 候,这是怎么样一种繁忙由热闹的 一种劳作景象 矿工从山顶悬吊下来,整日地开采和作业,矿车在 悬空的 轨道上反复来回地奔跑,将矿工开采下的 黄金一趟一趟地运往黄金发行 署,每个人的 脸上都洋溢着轻快的 笑意。

    在 从山顶落下的 天光渲染下,这些黄金矿工雕塑和洞璧上的 黄金折射出炫目的 光晕交错,壮美无比。

    “那应该是一场非常突然的 变故。”木柯很快回过 神,“这些矿工还没有从作业的 情况中下来,就 那样挂在 上面 被变成了 黄金。”

    “门口的 那些雕塑也是。”刘佳仪蹙眉回想,“他们 看起来只是来抗议乔治亚将矿区移交给异端处理局的 决策地,就 在 矿区门口,被变成了 黄金。”

    “但如果说是一瞬间将人变成黄金的 某种变故……”白 柳若有所思,“黄金发行 署那里动物的 情况就 说不通了 ,这些动物是在 黄金发行 署关闭很长时 间之后,住了 进去,缓慢地变成黄金的 。”

    “如果将生物变成黄金的 是某种异端,这种异端对生物的 影响应该还有个变量我们 不清楚。”

    “我个人倾向于是浓度。”白 柳摊手,“我一开始推测的 是金粉浓度,金粉浓度越高 的 地方,将生物变成雕塑越快,但进入矿区内部之后,这个推测其实不太能站住脚,因为 这里的 金粉浓度其实没有外面 高 。”

    “所以 应该不是金粉。”木柯沉思,“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和金粉类似的 其他石头粉尘?”

    “比如某种异端的 粉尘?”

    “有可能。”白 柳顺着矿车行 驶的 轨道往下看,“所以 是在 抗议的 那天出了 什么事情,导致这个异端的 粉尘扩散了 ,让这个国家的 人吸入之后,变成了 黄金雕塑。”

    “有点 奇怪啊……”

    白 柳点 开自己的 系统面 板,垂眸:“还是之前那个问题,我们 应该已经抵达了 异端浓度最高 的 地方,我的 肺部和身 体是有明显不适的 ,但奇怪的 是,我的 生命值和精神值都是正常的 ,并没有出现任何下降的 情况。”

    “所以 ,这个异端是怎么影响人,将这些人变成黄金雕塑的 异端,或者说是怪物的 呢?”

    “要现在 试着攻击一下这些雕塑吗?”木柯询问,“可以 解锁怪物书,说不定上面 有解释。”

    “还是出去再攻击吧。”坐在 矿车最前方的 唐二打目光沉沉看着前方,“这里的 黄金雕塑实在 是太多了 ,如果引起连锁反应,我们 估计很难逃出去。”

    “而 且……”

    唐二打顿了 一下:“我经历了 很多游戏,在 现实当中也经常和异端打交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感觉错误,我从这些黄金雕塑的 身 上,感受不到异端或者是怪物的 气息。”

    “这些雕塑……没什么攻击性。”

    “是的 。”白 柳拖着下颌,思索,“我们 之前在 游戏里遇到的 怪物都会主动进攻我们 ,同样是雕塑,塞壬小镇里的 人鱼就 会主动进攻孵化玩家,但这里的 雕塑,对玩家的 态度的 确太过 安稳了 些。”

    唐二打低声提醒:“但处理局里也收容过 一些进攻性不大的 异端。”

    白 柳略微思索:“暂时 线索不足,不好下结论 ,先往下走吧。”

    矿车的 车轮咕噜咕噜地滚动,起伏穿越险峻的 矿洞,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路越狭窄,悬吊在 洞壁上的 矿工数量越多,唐二打打开了 从矿车里找到的 手电筒,敲了 敲,打开了 。

    如果是外面 那个大矿洞是需要挖掘才能见 到黄金,里面 就 是在 金璧上凿金块下来了 四周的 洞璧全是金灿灿的 ,矿土都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巨大的 金壁里面 交错着一些坚硬的 岩石纹路,这些岩石支撑着整个矿洞。

    “这也……”刘佳仪看得咋舌,“太夸张了 吧?”

    “这种程度的 黄金矿产,还持续了 一千年。”木柯感慨,“可以 理解古罗伦国的 人为 什么是那样的 心态了 。”

    “……难怪……”唐二打把声音放得很低,“三局是乔治亚自己出钱建造的 ,为 了 扩建到海上,守护一个海下的 巨型异端,当时 花了 不少钱,财政那边不给报,说乔治亚过 度建设了 ,乔治亚自己就 付了 。”

    “说是给的 黄金。”

    “乔治亚给钱很爽快,当时 苏恙还心疼了 好一阵,和我抱怨说异端处理局的 财政卡得太严了 ,明明是可以 报的 。”唐二打语带叹息,“三局是出了 名的 阔绰,基本走不了 财政的 ,乔治亚都会自己掏钱,有时 候几个亿的 账本他都给报,之前阳光城的 事情财政那边没有完全出,乔治亚知道了 ,也出钱帮忙垫付了 一部分,苏恙很感激他。”

    “从他给钱的 态度可以 看得出,他是真的 不觉得这些钱有什么。”唐二打仰望着这个矿洞里黄金,唏嘘,“我之前猜测过 什么样的 出生会养出乔治亚这样对金钱毫不留恋,又有很多金钱储备的 人,原来是这样的 出身 。”

    “乔治亚这种字面 意义上的 挥金如土的 人。”

    唐二打难得调侃了 白 柳一句:“和你正好反着来啊,白 战术师。”

    白 柳不以 为 意地笑笑,他摊手:“我可是个下岗职工,一分一厘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要求我挥金如土,有点 困难了 ,唐队长。”

    “不过 你们 异端处理局的 财政还挺有意思的 ,感觉什么都卡得很严。”

    说到这里,唐二打就 头疼地扶额,低声道:“别说了 ,那是个恶魔部门。”

    “不是说他们 人坏啊,其实他们 人不坏,就 是非常胆小,像一群仓鼠,很恐惧寒冬,想要多屯点 粮。”唐二打叹气,“异端处理局的 财政运行 方式是外勤部收缴异端,然后后勤部收容异端,将异端分门别类,统计为 档案,归纳出一部分的 安全可租借异端,然后财政部下批文,向世 界各国租借异端,借此盈利,赚来的 钱维持异端处理局的 运行 。”

    “但很多高 危异端是不能租借的 ,不仅不能租借,还需要一些特定的 环境来收容,就 比如血灵芝,就 要放在 无土无血干燥的 环境里,不然就 会结出孢子,这些环境的 长期维持也是需要钱的 。”

    “不仅如此,出外勤的 时 候,遇到异端的 不同,需要花费的 费用也是不同的 。”

    “一些异端收容花费的 费用比较少。”唐二打无奈地叹息,“但有些异端收容的 开销是极其巨大的 ,比如上次的 阳光城,乔治亚收容的 最大海下异端,这些异端的 收容费用会高 达几十甚至上百个亿,但又不得不处理。”

    “有些地方的 官方很好说话,会给我们 报销很多收容费用,就 比如阳光城几十个亿最终还是吃下来了 ,就 因为 官方报了 大头,但有些地方的 官方是不管异端的 ,只能异端处理局自己处理,比如乔治亚的 海下异端。”

    “最近出现的 好几个异端都是开销很大的 异端,所以 财政局那群人会特别紧绷,生怕下个异端出来的 时 候钱就 不够用了 。”

    “我可以 理解苏恙不喜欢财政部,因为 那的 确是个不好说话的 部门,但我也可以 理解财政部,因为 异端的 不确定性实在 是太大了 。”

    “如果你真的 能终结这个到处都是异端的 时 代。”

    唐二打无可奈何地对白 柳笑了 笑:“财政局那群仓鼠说不定会抱着你的 裤腿嚎啕大哭喊爸爸的 。”

    “我尽力而 为 。”白 柳微笑。

    现实,古罗海上,异端处理局三局分部。

    岛屿支部内,水下无人潜艇侦察部处理中心,一群人严阵以 待地坐在 操纵台前,戴着罩着他半个头的 信号接收仪器头盔,看着显示屏前传来的 水下探测雷达信号,严肃汇报:

    “报告长官,暂时 没有发现什么人靠近异端0073,报告结束!”

    耳麦中传来声音:“继续探测!乔治亚队长下了 命令,在 他回来之前,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接近异端0073一千米内!”

    队员挺直腰板:“收到!”

    在 耳麦中的 声音结束之后,这个队员有些疲惫地揉了 揉眼睛,他抓起放在 操纵台旁边的 咖啡杯想要一饮而 尽,结果举起来的 时 候才发现咖啡已经喝空了 。

    “好累啊。”旁边那个队员拉长身 体,伸了 个懒腰,拖着下颌望着显示屏,“还要守到什么时 候去了 ,这都一天一夜了 。”

    “一张预告函而 已,值得整个三局兴师动众吗?”

    虽然对自己的 工作尽心尽力,汇报完那个队员听到这话还有些疲惫地应和道:“……虽然乔治亚队长做事都有他的 道理,但我坐在 这里的 时 候,真的 不知道该探测什么。“

    “我不知道那么大一个海底的 异端,到底要用怎么样的 方式才能偷走。”

    “对啊。”那个队员摊手,罩在 头盔里的 声音笑嘻嘻的 ,面 罩下的 唇角露出两颗尖利的 虎牙,“在 这里守了 一天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偷走。”

    “……什么…怎么偷走?!”察觉到了 这个队员的 不对劲之处,汇报完的 队员猛地从疲惫松懈的 状态里清醒过 来,他猛地意识到这个队员有些不对劲 这个队员的 姿态过 于懒散,和训练有素的 三局队员明显不同,三局板正严谨的 制服穿在 这个队员的 身 上也有些不合身 ,袖口和领口被他解开挽起,变成了 一个更好动作的 装束。

    最重要的 是,这人带的 耳麦旁边有个小猴子的 标志 三局是不会有这么卡通的 标志的 !

    “你是谁?!”这个队员满脸惊惧地要用无线电通报,刚拿起机器,对面 那个可疑的 队员抬手对准他的 颈部打下去,语调懒洋洋的 ,“等了 一天,终于学会看这机器怎么显示位置了 。”

    “多谢了 ,敬业的 小哥。”

    在 昏迷倒地的 前一秒,这名队员惊惧地看到了 外面 全都倒地的 其他队员。

    这名队员,或者是【牧四诚】随手揭开自己头上的 面 罩放到一边,将双脚搭上操纵台交叠,身 子靠在 椅子上后仰,随意地拿过 咖啡喝了 一口,眼眸半阖地看着显示屏:

    “白 六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居然让我来其他时 间线偷这么大一个异端,现在 可是我的 公休时 间。”

    “唔,让我来看看这异端的 具体位置到底有多广……”【牧四诚】前倾身 体调动了 几下操纵台上的 按钮,一整个扫描图出现在 显示屏上,他轻挑了 一下一边的 眉毛,“不愧是最大的 异端。”

    他勾起唇角,右手变成了 猴爪刺穿白 色制服手套:“看在 偷的 东西够劲的 份上,这次就 少要一点 加班费吧。”

    第560章 失落的黄金之国(日+279)

    【牧四 诚】扯下了被刺穿的白色制服手 套, 扯下了头盔里的猴子耳机,在看到那个卡通过头的嘻哈猴标志的时候,【牧四 诚】的目光突然顿了一下,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戴上了。

    ……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的欲望生成 的任何东西上, 都还是会带着这个猴子的标志。

    袁晴晴……对他的影响,就 这么大吗?

    只是高中时期的一个同桌而 已, 而 且她也死了那么多年了, 他也是时候走出来了。

    【牧四 诚】敛目看着自己垂下来的耳麦上的渐渐褪色的猴子标志, 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游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