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为守卫,为保护,【盾】存在 的意义是为了保护亲近之人免受伤害。”

    “我想要保护所有人的欲望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为什么我的【盾】会失效?”

    克丽丝的眼泪变成 散落的金粉,她哭泣着:“黄金黎明 的存在 就是为了保护。”

    “身为黄金黎明 的【盾】,我想要保护的欲望是不可以失效的!你为什么能 穿透我的【盾】杀死我想要保护之人!”

    “你想要保护的欲望从未失效,更确切地说 ,正是因为你想要保护的欲望未曾失效。”白柳举着枪,微笑起来,“我的子弹才能 穿透你的盾,成 功杀死他 们。”

    克丽丝恍然地抬起头,她躯体的黄金化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心口,这让她出口的话都变得卡顿和艰涩:“……为什么?”

    “你想要保护的欲望非常强烈,和你们的队长乔治亚一样强烈。”白柳垂下眼帘,他 的眼帘上挂了很浅的一层金粉,“你的盾连一个人怀有恶意的心理做出的没有攻击性 行为都会阻拦,的确是很厉害的盾。”

    “但相应地,如果一个人做出了攻击性 行为,但他 没有伤害你们的心思,你的【盾】就无法阻拦。”

    “就比如此时此刻。”白柳轻笑着将枪口对准了克丽丝的太阳穴,她的嘴唇都开始变成 黄金了,“我要杀你了,但我想的根本不是我要伤害你。”

    “我想的是,我不是在 杀你 ”

    “ 而是在 救你。”

    “砰砰砰砰砰 !!”

    克丽丝在 即将化作黄金雕像的前一刻倒在 了地上。

    困住唐二打的鸟笼消失,白柳笑眯眯地将枪递过去:“当时情况紧急,需要远程武器,就借用了一下,谢谢唐队长了。”

    被强行借用的唐二打无奈地接过:“说 吧,你又发现了什么。”

    “居然突然开枪把佳仪给送出游戏了,也太乱来了……”

    “还有什么不带攻击性 杀人理论。”唐二打将枪揣到了腰后,转身握拳呛咳了两声 ,叹息,“……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我用枪这么多年,就没见 过有人杀人不带攻击性 的,不带攻击性 怎么杀人?”

    “你又在 忽悠人家吧?”

    “没有哦。”白柳无辜地耸肩,“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人,我杀他 们真的是为了救他 们。”

    他 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温和:“就和杀佳仪一个理由。”

    “等会我说 不定也会为了救你而把你给杀了,唐队长。”

    唐二打一顿,挑眉看过去:“所以白战术师,你又知道 什么了,能 给一头雾水的主攻手解释解释吗?”

    白柳刚要开口,系统提示响了。

    【系统提示:玩家木柯生命值清零,退出游戏。】

    白柳眼眸一眯,拿出通讯工具,看到了木柯发给他 的最后一条消息 【宫殿,金粉,眼泪。】

    “果然是这样。”白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和我推断的一致。”

    唐二打无奈地伸出手在 白柳面前晃了晃:“看你这幅毫不惊讶的样子,木柯现在 被清出游戏这点也是你设计好的对吧?”

    “是的。”白柳微笑着回 答,“我让他 去将乔治亚和阿曼德两兄弟清出矿洞,不惜一切代价。”

    “一拖二,还是对方最有利的两个人。”唐二打蹙眉,“能 拖到现在 ,木柯真是了不起。”

    “你是想说 木柯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吧?因为有个关键的东西只有他 能 做到,就让他 去了。”白柳笑眯眯地说 ,“我让木柯给乔治亚说 ,他 有将沙漏装满的办法。”

    唐二打愕然:“你那么早就知道 怎么装沙漏了?!”

    “当然不知道 。”白柳诚实地摇头,“我骗乔治亚的。”

    唐二打皱眉:“乔治亚进副本应该是带了测谎道 具的,而且他 作为三……黄金黎明 出身的人,手里 的测谎道 具应该不是天平那种低级的东西,你怎么骗过他 的?”

    “哦,这个啊。”白柳平静地说 ,“我也骗了木柯。”

    “我和他 说 我真的知道 怎么装沙漏,他 就信了,他 真的以为我知道 ,于是他 就非常信任我的去拖乔治亚了,也因为木柯真的相信我有,所以这种赤诚的相信,我认为是可以骗过乔治亚的测谎道 具的,就让他 去了。”

    “因为在 几个队员当中,如果一进游戏,我就和你们说 我知道 怎么装沙漏,你们应该都会刨根问底一下,我要是说 不出来,你们应该都会怀疑我是在 骗人,但木柯是不会这样的。”

    “我只需要和他 说 我知道 ,但现在 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他 就会完全信,并且一个字都不会多问地执行任务。”

    “木柯会百分 百地盲从我和盲信我,所以只有他 能 完成 这个任务,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柳摸摸下巴:“他 应该在 被乔治亚和阿曼德审讯到生命值清零的时候,都应该忠贞不移地相信我真的知道 怎么装沙漏,所以乔治亚才会选择和他 耗到现在 。”

    “……”唐二打发自内心地感 叹,“白柳,你真是个畜生。”

    第564章 失落的黄金之国(日+284+285)

    “乔治亚他 们现在在宫殿那里, 牧四诚之前报给我 的定位也 在那附近,我 们先过去。”白柳仰头,看向矿洞顶部, “从 矿洞里出 去吧,具体我 发现的线索, 一边过去和你说。”

    白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记录下 的时间, 抬眸看向唐二 打:“简而言之,一定要在黄金雕塑化之前离开这个游戏。”

    “如果你和牧四诚其中有谁开始黄金雕塑化了, 我 会亲手杀死你们送你们出 去的。”

    唐二 打深吸一口气:“……我 知道 了。”

    古罗伦宫殿。

    这个悠久的黄金国 度的宫殿是优雅而端庄的白色圆顶建筑群, 宫殿内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分殿, 道 路的两旁是宽敞的园林花坛和间隔有序的精美镂空铁制路灯,花坛里的植物都枯萎了,遍地都是落叶, 这本来应该是看起来相当破败的一个宫殿,但在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金粉之后,这宫殿看起来不由得就神秘又华贵了起来。

    可能是出 自于人 类本能对黄金的渴望, 这座金光熠熠的宫殿有种神秘的,吸引人 走进去的魔力。

    顺着宫殿正中央, 最大最高最长的白色阶梯走上去, 就是整座宫殿最大的正殿 曾经的古罗伦国 王就在这个正殿里接见 大臣,祭司和使者, 与国 民一同欢庆古罗伦每年开矿的春天,迎接天空中落下 来的喜悦金粉。

    当白柳他 们踏上通往正殿的第一节 台阶的时候,乔治亚在正殿背后的高楼的国 王起居室里,沉默地望着坐在长桌上, 疲惫地用手撑着头,眼睛半闭的国 王黄金雕像。

    这就是古罗伦灭亡那一刻的国 王, 他 的父亲。

    长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和他 卧室柜子上一样的全家福,乔治亚肩膀上的蝴蝶望着那张全家福,扇动的幅度逐渐变得极为 缓慢。

    “这是小时候的你。”乔治亚垂眸,声音轻到只 有蝴蝶能听清,“……这是你长大的地方。”

    “……对不起,阿曼德,修改了你的记忆,欺骗了你,我 们并不是什么遥远小镇上的贫穷兄弟,我 们是古罗伦的王子,拯救和保护这里是我 们的义务。”

    “刚刚我 执意想要从 木柯的身上得到装满眼泪的方法,甚至有些情 绪化了,并不仅仅因为 是游戏,也 有因为 这个原因。”

    “你认为 我 不顾队员死活,不会去救克丽丝他 们,是情 绪化导致的战术失误,”乔治亚低下 头,他 取下 自己右手的制服手套,平和地解释,“你认为 我 应该回去援助他 们,为 他 们提供辅助,对吗?”

    蝴蝶在看到乔治亚的右手的一瞬间猛地扇动了一下 ,飞动下 来,停在乔治亚已经开始黄金化的指尖上。

    “游戏对双方都是公平的,我 们的队伍获得了主场游戏,率先拿到了沙漏,那自然 相应的,也 会有限制我 们的东西。”乔治亚取出 那个沙漏,垂下 眼帘看着沙漏里流动的金沙,“沙漏里的这些金沙,居然 是点金石化成的。”

    “难怪父亲会把沙漏埋进矿脉里,他 应该早就知道 沙漏里的金沙会持续影响矿脉,让黄金持续产出 。”

    “他 从 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向神寻求交易的想法。”

    乔治亚顿了顿,然 后继续说了下 去:

    “拿到了主场优势,率先拿到沙漏的我 们自然 会更容易被沙漏里的点金石金沙影响,更容易黄金雕塑化,这是我 们的第一个限制,在不清楚这个并不降低生命值和精神值的黄金雕塑化到底对队员们有什么影响的时候,我 不会以牺牲队友性命为 代价,轻易延长比赛。”

    “以牺牲为 代价的胜利,对黄金黎明 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 选择放任了白柳将他 们清出 游戏。”

    “我 至今无法理解在那一刻古罗伦到底发生了什么,也 不明 白这个黄金雕塑化到底意味着什么。”乔治亚抬眸,他 轻挥左手,面前浮现一把闪闪发光的金色黄金树叶弓,他 轻轻握住,低语,“……我 不能连累这些无辜的队员,让他 们留在这个荒芜的古罗伦,经历和当初三局队员一样的事情 。”

    “但我 选择了把你留下 来,阿曼德。”

    “赢得这个游戏,赢得联赛最后的胜利并不是黄金黎明 的使命,但却是你和我 的使命。”

    “古罗伦国 已经在海下 沉了十年,我 也 在海边守了它十年。”乔治亚望着自己掌心的蝴蝶,用左手很轻地点了一下 蝴蝶的翅膀,“人 的生命和这个古老 的黄金之国 相比,不过短短一瞬,我 不清楚自己还能守护它多久,要怎么样痛苦的眼泪才能价值千年的黄金,才能填满这个时之沙漏,终止父亲与邪神的交易。”

    “【预言家】告诉我 ,游戏内都能找到对应现实的异端副本,我 在游戏里沉沦到现在,就是为 了找到古罗伦对应的副本,并在这个副本当中得到线索,找到【时之沙漏】的解法。”

    “我 现在终于找到了这个副本。”

    乔治亚抬眸,他 看向坐在长桌旁神情 忧愁苦闷的父亲:“但在这个副本里,我 除了再次看着周围之人 ,看着自己黄金雕塑化,居然 和十年前一样 ”

    “ 毫无保护他 们的能力。”

    “我 的痛苦,依旧无法填满这个沙漏。”

    蝴蝶扇动翅膀,风从 乔治亚的耳廓吹过去,吹拂着他 的浅棕色的长发,但他 却恍若未闻,只 是轻声说:

    “……现在的我 ,甚至流不出 眼泪来了。”

    就像是十年前他 见 到沉入海底的古罗伦的那一刻流下 的眼泪,已经流尽了他 所有的痛苦。

    乔治亚的背后传来不徐不疾的脚步声,他 握住黄金树叶弓,转身向后拉满,蓄满力量,抬眸对准走到他 背后的白柳射出 毫不犹豫的一箭。

    箭矢穿越空气,被白柳的右手抓握住,他 微笑着看向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的乔治亚,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语带戏谑:

    “看来这个国 家的王子,并不欢迎我 这个客人 啊。”

    “我 只 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而已,不至于一开始就对我 刀刃相见 吧?”

    【看来你们国 家,似乎并不欢迎我 这个生意人 啊。】

    乔治亚的瞳孔很轻地收缩了一下 ,他 握住黄金弓,快要化成黄金的右手轻微地松开箭矢。

    ……同样的居高临下 的视角,同样含笑的声音,同样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同样包裹着凌厉和杀意在古罗伦高墙内射出 的箭矢。

    同样是远道 而来,携有神秘力量的不速之客。

    陆驿站对这个人 复杂的态度,能够交易灵魂的规则技能,恶劣的战术,差不多的身形和身高……

    黄金质地的箭矢就像是穿越时空一样穿越了乔治亚和白柳之间的空间,将他 一瞬间带回了十年前。

    如果不是白柳只 是看起来恶劣,但其实一直行 事很有原则,一直在做好事,甚至和乔治亚梦里那个白六都不一样,和那个神最核心的一点完全不相似,不然 乔治亚在见 到白柳的第一面就会质问出 这句话:“你和神是什么关系?”

    “这么敏锐吗?”白柳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笑眯眯的,“虽然 我 个人 不想承认,但作为 交易者的诚意,我 会诚实地回答你。”

    “我 应该算是那位闲得想死的邪神大人 单方面选中的继承人 。”

    “继承人 ……”乔治亚掀开眼皮,他 浅色的长睫上镀了一层金粉,手里放下 的弓再次平直地抬起,弓箭的头对准白柳的心口,“所以你是来履行 交易,收取国 民的痛苦的吗?”

    “不。”白柳微笑,“我 是来终止交易的。”

    “我 知道 时之沙漏的装满方法。”

    挡在白柳身前警戒的唐二 打听到白柳继续在乔治亚面前扯谎,一惊,小声道 :“乔治亚是审讯和调查出 身的三局局长,绝对能辨认出 你在说谎的!”

    乔治亚狭长的眼眸很轻地眯了一下 ,他 举起的箭矢顿住。

    ……这家伙不像是在说谎。

    他 肩膀上的蝴蝶很轻地扇动了一下 翅膀,风吹拂起乔治亚脑后的长发,乔治亚顿住的箭矢再起抬起,他 眼眸里那些细碎的情 绪波澜归于平静,再无痕迹:“我 知道 了,阿曼德。”

    “我 不会再落入一个满口谎言的邪神继承人 的圈套。”

    之前白柳丢出 来的木柯虽然 通过了他 的谎言道 具测试,但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吐露出 任何有用的信息,那只 能说明 一件事 白柳这个无耻的战术师,连同自己的队员一同欺骗了,只 是为 了能拖住他 们的时间。

    “啧。”白柳遗憾地看着将弓拉满的乔治亚和开始扇动翅膀的蝴蝶,“被骗了一次之后就不相信我 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