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没听到,你说了什么呀?”

    梁放笑说:“我说,外面冷,把窗户关了。”

    “我不冷。”

    “想感冒啊。”

    “那你呢?”

    梁放愣了愣,“我怎么了?”

    冷风迎面吹来,许意宁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光是打开窗户吹了会儿风,手就已经没了知觉,那在下面淋雪,该有多冷。

    许意宁抿唇,“我觉得你更冷。”

    梁放懒洋洋笑着,“不冷。”

    她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怕你冷。”

    “”

    梁放眼皮跳了一下。

    这小姑娘,好像已经知道什么招对他有效了。

    他没辙,“你先进去,我待会儿就走。”

    闻言,许意宁怔了下,“你不上来找我哥他们吗?”

    “谁说我来找他们?来找你的。”

    对面轻笑一声,声音添了点磁性,“我不是说过么,你想我来,我就会来。”

    许意宁呼吸停滞,明明没碰酒精,却如同醉了般,大脑混乱,却不忘等待他的下文。

    可对面却止了话音。

    梁放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虽然晚了一会儿,但也算来了,是吧?”

    许意宁:“”

    最后五分钟才来,这叫晚了一会儿吗!?

    她有些失望,盯着楼下那抹修长身影,小声哦了一句,“是吧。”

    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变长,听筒里只有风声和微弱呼吸声。

    梁放动了下早已僵硬没知觉的手,抬头看着她,神色认真了些,“许意宁。”

    许意宁看出他神色有些落寞,像孤寂的钟,“嗯?”

    “新年快乐。”

    他语气很轻,像是轻柔羽毛,落在她耳畔。

    许意宁也轻声回:“新年快乐。”

    随后又说:“你没什么祝福语吗?”

    梁放故意逗她:“这么贪心?你还想要什么祝福?”

    许意宁只是想多跟他聊几句,也不在意什么祝福,含糊道:“都行,祝我成绩越来越好,考上理想的大学……或者祝我越来越优秀。”

    听她毫无厘头的话,梁放勾起唇,“要求这么多啊?”

    “那一个也可以。”

    “哥哥还没给人说过祝福语呢,考虑一下。”

    梁放低下头,像是真的在考虑,许意宁视线不移,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

    没过两秒,许意宁还是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他脚边那两行快被雪盖住的字,急忙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鬼使神差,镜头对准了男生,而镜头中的人也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抬起下颚,视线不经意扫过镜头,“许意宁。”

    “嗯?”

    “新的一年,就比之前更自我些吧。不追光,要成为自己的月亮。要始终相信,你是唯一永恒的光,即使残缺微弱,也能照亮一寸天地,永远可以给抬头看月亮的人带来希望。”

    许意宁开了免提。

    这句话似一团火,顺着风被席卷进了室内,温度骤然升高,如同蒸笼,让许意宁喘不过气。

    她连自己都给不了,怎么能带给别人希望。

    她睫毛颤动不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梁放。”

    “怎么了?”

    第一次听她认真喊自己的名字,梁放饶有兴致地抬起眉。

    “你知道月震吗?就像在地球的地震一样,据说每年会发生一千多次,你有发现过吗?”

    梁放想了想,“没有啊。”

    月亮好像也是浪漫美好的象征。

    月亮轻颤,地球上的人却浑然不知。

    就像她在他面前,心动上万次,他却永远不知道。

    许意宁心跳加快,“哦,那你,你是刚从家里出来吗?”

    梁放懒洋洋嗯了声,重新蹲下去,“不然呢。”

    许意宁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聊,得知他是刚从家里出来,只见了她一人,说不出的开心,翘起唇角:“梁放。”

    听出她嗓音沾了点儿雀跃,梁放失笑,“怎么了?”

    “你祝我成为月亮,那我祝你成为宇宙。”

    月亮属于银河系,银河系属于宇宙。

    她存在于宇宙,他不属于任何人。

    少女嗓音柔和,在凛冬中透着股清甜,如同冬日第一抹暖阳,融化了寒霜白雪。

    梁放一时恍了神,迟迟没有回答。

    手机那边的安静,让许意宁刚整顿好的心情又开始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声线没了起伏:“你这样,不说话,会显得我很尴尬哎。”

    梁放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显得松松懒懒的,“行,你什么时候回惜宁?”

    许意宁想了想,“好像是后天,回去还要写寒假作业。”

    “那见一面吧。”

    -

    楼下那抹修长身影已经离开了很久,窗户开着,任由冷风挟着雪花灌进房间,窗帘被打湿,湿湿嗒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