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了巴泽尔?”班反问。

    “什……”女孩错愕。

    “我是为了巴泽尔来的吗?”班缓缓说道,“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萨米。”

    “塔尼亚,你一直自认聪明,觉得自己比萨米成熟不少吧。或许你还想说,萨米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既然药剂是他自己注射的,那么后果也要他自己承担,”班顿了顿,道,“那么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塔尼亚。你也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萨米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中,他和他母亲乘坐着流放运输舱,躲在角落里,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运输舱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很难用言语描述,是恶臭。

    萨米已经饿得头晕脑花,还很反胃,想要吐。

    可是吐出来就会变得更脏了,所以他缩在妈妈的怀里,拼命忍着。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这艘运输舱的确把他们送出了什米亚帝国……可是好像也没打算将他们送去另一片乐土。

    萨米很害怕,也很绝望,眼泪不停地打着转。

    他想开口和自己妈妈说话,却又不敢,也没力气。

    那之后又过了多久呢。

    没有可以用来计时的机器,时间永远是捉摸不定的。

    突然间,运输舱震动了下。

    这波震动惊醒了所有正昏昏欲睡的人。

    人们伸长了脖子,静静聆听着。

    而正如他们预感中的,运输舱又震动了下。

    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没人明白这震动代表着什么——他们原本应该是要在寂静中永眠的,这震动绝不在帝国的计划之内。

    而后,第三次震动。

    运输舱的门突然间被撬开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四处响起,有女人尖叫了起来,人人都向后躲去,萨米和他的母亲也被挤着向后挪去——

    在宇宙中随意地打开门,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被打开的舱门外头,不是漆黑的宇宙,而是另一个温暖的空间。

    那是一艘与他们对接了的飞船。

    而打开舱门的黑发男人潇洒恣意地漂浮在舱口,单手撑住舱门,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萨米另一段人生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啦~~天气越来越热了,昨天下午出了趟门,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_=!

    ☆、归来

    第二十五章

    “想要变得像我一样?”

    某时某刻,当听到萨米的强烈想法时,名为阿诺德的黑发男人笑着伸手压了压他的头顶。

    “那你必须越过那条界线才行,但是没有跨出去一步这么简单,用跳得不行,非得用来比喻的话……”男人顿了顿,“那条线是在山崖上的,只有从山顶那儿跳下去才行。”

    也就是说只有冒死才能跨越过了。

    那时候萨米并不是非常明白。

    阿诺德的话语只是话语,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形成画面,因而很快他就把他们当初的这段对话放到了脑后。

    当他在半路中见到前方静静躺在地上时的深绿色药剂瓶时,他脑袋里想的只有“终于能够实现了”。而在金发男人蹲在他的面前对他语重心长地述说了一番后,他更是坚定了决心。

    巴泽尔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萨米如此想到。

    他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他可能再也没办法变得像米卢他们一样了。这儿的人与他的想法不同,他们一定会全力阻止他的。所以药剂不能让他们发现,注射也要偷偷摸摸来才行。

    他的未来不能被局限在这小小的基地里,可是若只是“健康茁壮地长大”,他是永远出不了这一片实验基地的。

    他不仅要自己离开这个小小的世界,还要带着妈妈一起,所以必须拥有可以保护他们两人的力量——

    萨米猛地睁开眼睛,白光刺入眼睛,使他痛苦地吼叫了出来。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仿佛被重型机器狠狠地碾压了一般。机器想要将他压成肉末,他拼命地反抗着,然而手脚被牢牢固定住了,甚至连蜷曲起身体来都不行!

    萨米痛苦地扭着头,想要躲开那道白光,却始终无法逃脱!

    眼睛很疼,脑袋很疼,胸口很疼,手脚也很疼——他几乎要被痛觉麻痹了,除了痛苦什么都感觉不到!

    “罗兰!”

    “按住他,准备注射辅助药剂!”

    萨米张开嘴痛苦地□□着,挣扎之间眼睛微微张开一道缝,依旧是白光,无尽的白光。可是白光后头,却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条线是在山崖上的,只有从山顶那儿跳下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