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别急,”吴妈笑得眼角几道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像是看着自家闹脾气的小女儿,“小姐,先生当场说这就过来,让我给他开开门,还让我别惊动你呢。”

    他要来看她,还不让吴妈告诉她?

    许星宁有些懵懵的,一时没明白他的用意。

    倒是吴妈笑眯眯地点醒她:“你俩一个比一个嘴硬,估计先生是又担心你又不想让你知道,这才打的座机……不管怎样,他打心底紧张你不是?”

    见她还没开窍,吴妈充分发挥从肥皂剧里学到的精髓:“小姐,要不你就按我说的装装病,看看先生对你的心意?”

    许星宁没答话,好半晌,她脸颊红红地问:“吴妈,有冰块吗,我想给眼睛消消肿。”

    既然吴妈都这么说,那……她就勉为其难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但她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这副惨状。

    吴妈一愣,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做戏做全套,别冰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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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吃完饭,许星宁还想活动活动,转头却被吴妈紧忙催着躺上了床。

    吴妈替她盖好被子,说:“我先下去收拾碗筷,等会儿放先生进来后,就出去买买明天的菜。”

    许星宁一愣,她知道吴妈基本都是赶早去买新鲜食材做饭,哪里会在下午去买菜。

    她想了想,明白了吴妈是在有意回避,给自己和沈从宴留独处空间。

    她嘟哝道:“吴妈,你待在家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冬天里难得出太阳,我这也正好想出去逛逛。”吴妈推脱道,说着便转出卧室带上了门。

    许星宁算着从星盛过来的车程,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纠结着自己是起来活动会儿,还是继续这么躺着,躺着无聊,做其他事又怕等会儿太精神,装不出病号的样子。

    哪怕她演技并不拙劣,可沈从宴太精明了,她怕一眼被他看穿。

    念头闪过脑海,她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

    竟真的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明知试探真心这件事,本身就有些矛盾,可她鬼迷心窍般,还是照做了。

    大抵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若即若离,导致她前所未有地需要确认他对自己的爱。

    吃饱了本就容易犯困,许星宁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意识惊醒过来,是因为轻覆在额头上那只带着凉意的手。

    熟悉的木质香钻进鼻腔,她睫毛颤了颤,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没发烧,沈从宴收回手,视线扫过她潮红的脸色,以及薄薄的略微有些重的眼皮。

    房内一片寂静,片刻后,隐约传来鞋底落在地板上的走动声。

    “尽快出诊……嗯,没发烧……薏米粥是吗?好……”

    男人的声音断续传来,听得不是很清。

    许星宁悄悄睁开眼,看见卧室延伸出去的阳台上,沈从宴背对着她打电话的背影。

    下一秒见他挂了电话,她连忙回过头闭上眼,继续装睡。

    沈从宴路过床前时,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将她肩膀处留出了空隙的被子掖得密不透风。

    许星宁安静躺了会儿,直到下楼的脚步声传来,这才睁开眼。

    她发了会儿呆,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在山城患重感冒那次,迷迷糊糊间也觉得有人这样照顾过自己。

    她一心以为那是时雨,可方才鼻间的木质香却突然让她察觉到了不对——

    是气息。

    她昏睡期间看不见人,却能隐约分辨出气息,但她当时刻意忽略这点,才能说服自己丝毫不减对他的憎意。

    所以这次,他也打算联合吴妈瞒着自己,彻底抹灭他来过的痕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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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间或传来瓷器相碰的声响,许星宁掀开被子,不忍看他为这场本不存在的病瞎忙活。

    拖鞋不知怎么有一只跑到了床底,好在开着地暖,赤脚踩在地板上也并不怎么冷。

    许星宁光着脚板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还没下楼,就听见门铃响起。

    挽着袖口的沈从宴从厨房走出来,去玄关开了门。

    “阿宴,你怎么都不等等我?”

    今天去星盛时,苏影被沈从宴的秘书拦了下来,她正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沈从宴脚步匆匆,径直去到地下车库,她缠着问他去哪儿也没得到回答,只好开车紧跟在他身后。

    结果到阳明山山脚下,她把人跟丢了。

    她开着车绕着主道转了会儿,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真的让她在一栋别墅前看到了他的车子,所以她顺藤摸瓜地找了过来。

    “你怎么找过来的?”沈从宴蹙眉。

    “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呀,”苏影对此并不感到羞愧,说着就从他身边挤进屋里,“哇,好香啊,你在煮什么?你怎么突然离开公司了,这是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