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双胞胎本来就比普通一胎弱点,大部分都会早产。不要听媒体说的那些,怀孕生孩子身材没走样的女明星,孕妇该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现在你这么瘦,孩子生下来得怎么办?”

    直到她说完这些,床上女人才睁开眼睛。

    漆黑的杏仁眼里,平静冷淡到近乎没有感情。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险些流产,还死里逃生的孕妇。

    “谢谢。”

    她幽幽开口,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上,能看得出类似真诚的情绪。

    昨天听安滨羽的描述,黎漾以为安滨雅会是一个传统的、温柔的女性。

    可看她现在的样子,绝对和“传统、温柔”四个字不沾边。

    “能帮我买一杯咖啡么?”安滨雅左手捏了捏眉心,靠在床头,打着点滴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

    瞥到她手边还放着一摞宫家公司的文件,黎漾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才跟她说:

    “好,那个……安滨羽昨晚在你病房守了一晚上,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让他去我办公室躺躺。

    这会儿可能快醒来了,要我去帮你叫他吗?”

    弟弟要是知道她醒来,应该也会迫不及待过来吧?

    听到安滨羽的名字,病床上干什么都没太大反应的女人,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温柔。

    “他最贪睡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安滨雅淡淡开口。

    然后继续专心看手里的文件、打电话,好像一个不会累、不会感到痛苦的机器人。

    黎漾看她这样,就猜到,只有安滨羽来了,才能阻止。

    喝咖啡、加班工作、不顾身体不听医嘱……安滨雅,完全不是那种会逆来顺受的女人。

    怎么能那么听家里安排,心甘情愿嫁给宫文骥,过上现在的生活?

    黎漾想不通,刚出病房,就和搂着昨天那个白衣服小姑娘的宫文骥擦肩而过。

    不放心安滨雅,她就交代护士几句后,重新返回病房。

    一进去,就听到宫文骥流里流气的声音:

    “……真是命大啊,那么高的地方,都没摔死。”

    “姐姐你别生气,他这个人说话就这样,其实他是想关心你的。”宫文骥的白月光声音软软地替他解释。

    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对狗男女,就是来气人的。

    “嗯,我很好,孩子也好,不算担心。公司积压的事,我今天上午会处理完。”

    安滨雅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没掺半点感情。

    随后就当着宫文骥的面,一个个打电话。

    干脆利落地安排好昨天她出事后,乱成一团的各方人马,还解决了不少问题。

    黎漾在门口听着,都忍不住佩服。

    “姐姐,你昨天刚受伤住院,现在还打着吊瓶……工作交给宫哥哥吧,自己不要这么忙了。”白月光甜甜地劝告。

    不想她做的事,只听声音,会觉得这个姑娘还不错。

    屋里安滨雅马不停蹄敲键盘打电话的生病,在此刻戛然而止。

    短暂而诡异的沉默过后,安滨雅没有半点波澜的声音响起:

    “你是?”

    这次,安静下来的,是宫文骥和他的白月光。

    过了好一会儿,宫文骥才气冲冲地替自己心上人出头:

    “安滨雅,你装什么傻?你害了她多少次了,现在装不认识?估计平时听到‘罗瑞希’这三个字,都要做噩梦吧?”

    罗瑞希,宫文骥心里白月光的名字。

    昨天宫文骥带她检查过身体后,黎漾看了下病历。

    才二十二岁,年轻漂亮学历高。

    可惜想不开,知三当三。

    安滨雅大概仔细看了罗瑞希很久,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

    “又怀孕了?要多少钱?直说,我给你支票。”

    “安滨雅!”

    这声,宫文骥是怒吼出来的。

    怕他做什么伤着人,黎漾冷着脸,手里拿了杯水走进去。

    屋里,安滨雅正低着头看文件,丝毫没有把宫文骥的怒火放在眼里的样子。

    宫文骥搂着罗瑞希,气得龇牙咧嘴。

    “宫先生,昨天就已经提醒过您了,这里是医院。”黎漾挡在安滨雅的病床前,看着罗瑞希红着眼眶,缩在宫文骥怀里的样子。

    莫名想起傅清予为了许清如,和自己作对的那段时间。

    安滨雅看到她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后迅速恢复镇定。

    漆黑的眼瞳,凝视那对男女,看不出半点恼怒,只是很平静地表述:

    “月底,公司事多,我有很多事顾不上来。以前那些怀孕的女孩,大概要的平均价是五百万。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商量。”

    她大概以为,罗瑞希缩在宫文骥怀里哭,是想要更多钱。

    结婚这几年,这话的女孩,她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