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道:“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颜离初为何会喜欢你!但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喜欢颜离初,你说我阴险,可他做的事一点都不比我少,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宋羽寒张了张嘴,想骂他都说不出话,想了想就学璇玑,疲倦地翻了个白眼。

    裴钰本也没指望他会理他,自顾自地说:“他为了夺位,将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杀了,残杀兄弟,为的就是坐上妖族王位,说真的他与我真的没什么不同。”

    他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大堆,癫狂的神色忽然又平静下来,轻柔地说:“他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我便给你。”

    宋羽寒真的觉得他脑子有病,想了想哑声道:“你能不能滚。”

    “这个不行。”裴钰遗憾摇头。

    宋羽寒脸色忽然变化,那几道黑色的毒素再次蔓延,这次蔓延到了脸颊,衬得他的肤色惨白没血色。

    但是宋羽寒知道裴钰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死。

    “这是给你上辈子毫不犹豫用凤凰真火烧我的惩罚。”

    他的牙齿痛到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脖颈,他痛得要命,甚至比死还要难受,若是现在有一把刀,他立马拿起来扎入脖颈会来的更痛快。

    但是他不能。

    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因为还有……

    宋羽寒的双目充血,还是从牙缝里泄出了一丝痛楚的声音。

    “行了。”赤月从祭台后走出来,微微皱眉,“你把他弄死了我怎么办。”

    裴钰:“玩玩而已。”

    宋羽寒吐出一口血,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可他防得了一时,却防不了一世。

    上一辈子他也是这般狼狈地倒在血泊之中,是那个人踏着尸山血海来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出了泥沼。

    “开始了。”

    铜炉微微作响,正如上一世一般模样,巨大的铜炉在他的头顶疯狂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当那股黑烟冲天相接时,赤月动作一顿。

    他迟疑的声音响起:“……怎么会没有反应?”

    宋羽寒含着血低低地笑了。

    赤月猝然回头:“你做了什么!”

    “我已经是瓮中之鳖,待宰羔羊,能做什么。”他的眸色深不见底,他们要凤凰真身,却没想到这具身体只不过是宋羽寒十年修的假身而已。

    “——师尊可千万别错怪我。”

    赤月沉默良久,就这瞬间,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首,石门就在此时轰然倒塌!

    见到来者何人之后,赤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是你们。”

    黑曼巴十分厌恶他,然后立马注意到一旁的宋羽寒,脸色大变:“你怎么……!”

    他搀扶起了宋羽寒后才注意到他浑身的伤口,宋羽寒虚弱地摇头:“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黑曼巴将灵力渡了点过去,“你先撑着。”

    璇玑趁机道:“赶紧带他去妖族,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黑曼巴心领神会:“好。”

    随即离去。

    裴钰抱臂看着他们,也许是觉得他们翻不出什么浪,也不着急追:“你们倒是感情不错。”

    璇玑冷冷地说:“无需凭靠执念活着自然不错。”

    裴钰笑道:“是你啊,冒牌货。”

    人群中有人喊:“还跟他们啰嗦什么!杀了他们啊!”

    ……若是能杀他早就杀了。

    璇玑抿紧了唇。

    “你究竟想干什么。”

    面对这么多人,赤月不慌不忙,唇齿间却仿佛浸淫着无端的恶意,字句珠玑:“——屠尽人族。”

    这四个字一落下,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相当地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明日吃什么一般轻松。

    纵使众人心中早有准备,却也被激起了怒火。

    “你表面上打着复活神鸟的念头,实际却是要行此天理不容之事?!”

    “复活神鸟跟杀光你们这两件事似乎并不冲突,天理不容?”赤月平静一笑,“他都被我杀了,怎么不容我?”

    “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璇玑沉声道:“——他杀光了仙族。”

    人群之中顿时就像水入油锅般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什么?杀光了仙族?这怎么可能?”

    璇玑道:“仙族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是他一直在粉饰太平。”

    “……!!”

    "这怎么可能!"

    修兰道:“既然如此,此等秘辛想必不足为外人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璇玑迟疑道:“因为我……”

    “因为你是颜离初的残魂所化,而颜离初就是我。”赤月接过他的话,“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能够分魂,还如此生动,这么说来,我的底细岂不是都被你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