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峥听的也放了心,原本想用藤条抽他的心也被压了下来。

    “什么时候这贪吃的毛病能改掉……”

    左峥皱着眉,就见左观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显然还难受着,他也就止住了下面的话语。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臣会慢慢教他,总要给他时间才是。”

    代文修就是预测到左观棋的举动,今日才故意没撤菜,想必左观棋也能长点记性。

    “唉…也是……”

    左峥叹了口气,看着左观棋把药喝了后,就离去了。

    折腾了那么久,天色微暗,代文修这一天过的兵荒马乱,他送走左峥后,饭都不想吃就想躺着休息。

    然而他也就这样做了,一回屋就见左观棋老老实实躺在被窝里,一双眼睛躲在被子后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而代文修没有理会,只脱了外衣,随手拿了本书,和左观棋一起挤到了床上。

    第4章 上辈子死状

    “王妃,这是新买的话本吗?”左观棋视线落在那本画的花里胡哨的封皮上。

    “是,你看吧……”

    代文修揉了揉额角,两眼困的酸疼,将手中的话本递给了他。

    别看左观棋有些痴傻,但他识的字不少,也能看懂简单的话本。

    书房里有两个架子都是从各地搜罗的话本,左观棋一无聊就看,有时看到有趣的,能坐那儿看一个下午……

    而代文修知晓了他这个特点后,非常支持,从那以后,左观棋看的话本就都是代文修亲自给的。

    趁着左观棋看话本安静的这会儿功夫,代文修靠着床头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再去洗浴。

    可就这一会儿,代文修陷入深度睡眠,在梦里,他竟又看到了自己上辈子的死状……

    ——

    那是永昌二十一年,西南边塞。

    远远望去无边无际的荒漠,一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天地间尽是黄沙,唯有在那夹缝中生存的枯树,为这方天地增添了些许生机……

    一匹瘦马驮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黄沙中飞奔,可这只是一匹很普通的马,马背上的人不知用了何种招数,竟没在这如此颠簸的马背上摔下。

    “快!抓住他不论生死!不能让他逃了去!”

    后面响起阵阵马蹄声,带起的尘土染黄了天际。

    代文修睁着肿胀的双眼,冷冷的看了眼身后追击之人。

    这些人的面孔是那样熟悉,明明在半月前,他们还在一起洽谈风月、饮酒吃肉。

    不曾想,也仅仅是半月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让代文修看清楚了他们的真实为人。

    代文修在荒漠中逃生,在官兵穷追猛打下,他最终摔下马……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几只野狗流着哈喇子飞速扑向他残破的身体,合眼时,他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野狗贪婪的眼神……

    …………

    代文修猛的惊醒,全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原本左观棋拿着话本都睡着了,被他这动静惊扰,也跟着睁开了眼。

    “……唔…王妃……”

    左观棋手脚并用攀在代文修身上,两眼无神、睡眼惺忪,代文修怕他睡眠不足,在引起精神不济,便赶忙多哄了几句。

    “……观棋乖,没事的快些睡……”

    左观棋夜里容易受惊,惊醒后,夜里能成宿的睡不着,代文修也是在一次起夜的时候发现的。

    那时的左观棋把自己蜷成一团,满眼都是惊恐,被吓得无法发声,也是在那时,代文修才觉察到左观棋生病的严重性。

    所以只要左观棋一有动静,代文修就会照着以前母亲哄他入睡的法子,笨手笨脚将左观棋重新拍睡。

    等将左观棋安顿好后,代文修才有余力去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

    在大漠里,那时候代文修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曾想,那野狗啃咬他的疼痛未感受到,再一睁眼,竟然就回到了自己在丞相府的时候!

    代文修是趴在自己的桌案上醒来的,他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懵愣之余,无意瞟向了桌案上翻开的书册。

    “永昌十一年,东南海岸洪涝,水位高居不下……”

    这是一场二十年难一遇的大灾,就连消息闭塞的代文修都知晓。

    直到那时他才相信,自己是真的重新活过来了,回到了他的十七岁,一切都未发生,还有改变的余地……

    代文修重生在结亲的前三日,也就是上辈子诈死出逃的那一日……

    上辈子他一心想做一名将军,因此不满这段姻缘,在幼年好友三皇子的怂恿下,诈死逃婚去了西南边塞。

    他在边塞风餐露宿抵抗蛮人,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十年。

    没想到一次庆功宴的醉酒,暴露了三皇子当初愿帮他的真相,哪儿知道他会对自己存那样龌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