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若回到内室,将屏风后放的衣物取出。

    “奴婢将您的外衣换下吧。”

    为了方便扎针,代文修穿着轻便朴素,料子上连暗纹都没有,实在不宜见人。

    “我这腿上的针还有多久能拔?”

    代文修被扶着坐起身,将堆在腿根的外衣褪下,妙若给他拿了件素雅的衣物,上面装饰不多,但料子极好,一看就是在家穿着的。

    “估摸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华太医还在府内,王妃不必担忧。”妙若将一半床幔放下,屏风也拖至床前。

    “好。”代文修答应着,心思却不在腿上。

    “王妃不必担心王爷,王爷一直是那样,皇上不会为难他的。”妙若道。

    自从她进门通报皇上过来后,王妃就收起了微笑,明明笑容那样好看,却不常与人展示。

    代文修颔首,将里侧的被子拽出,又往身上盖了盖,尽量避免了扎针的位置。

    ——

    “观棋等着朕啊,来让朕看看,身上的伤如何了?”永昌帝远远就见左观棋在门口等着,不由有些意外。

    左观棋未曾行礼,也未接他的话,见他进了门后,直接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个眼神都不给。

    永昌帝被晾在一边,府中下人多退至屋外,袁恩见状,上前跪地行礼。

    “今日御医已经看过了王爷的伤,伤口愈合的不错,约摸两月余就无碍了。”

    永昌帝看着身旁回话之人,询问道:“你倒是看着面生,从靖王府调过来的?”

    “回圣上的话,奴才袁恩,曾在相府服侍大公子,是被靖王殿下带到这儿来的侍奉王爷的。”袁恩道。

    这时,在一旁把糕点捏在手中玩的左观棋,终于看了他们一眼。

    “我要西湖龙井!”

    左观棋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巨大的声响,引的永昌帝侧身看来。

    他们面前的茶水正是西湖龙井,但左观棋将手中捏碎的糕点扔在了杯子中,那杯茶早已无法下口。

    “来人!将这盏茶撤下,新换一盏!”

    “是!”

    笔若和生若正好服侍在身边,闻言,一人收拾糕点的残渣,一人出门重新沏茶。

    永昌帝无声叹了口气,突然瞥见还跪在地上的袁恩,便摆了摆手。

    “平身吧,今日是哪位御医前来?”

    “回圣上,是华太医。”

    永昌帝沉思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袁恩补充道:“是华景,华太医。”

    “是那个爱多管闲事,又胆小的太医?”永昌帝询问道。

    “……是。”

    很长时间不听这名字,永昌帝一时有些恍惚,柔贵妃在世,这御医经常去请脉,以至于他经常碰到,还时不时也要求他把脉。

    印象里,这太医胆小的很,总是不敢抬头看人。

    第59章 代文修的不满

    “他医术如何?那样严重的伤,没有宣别的太医吗?”永昌帝似是有些不满,屋内除了左观棋不惧,其余人皆是屏息凝神。

    “这…华太医从两位主子受伤起,就一直跟随医治,没有落下一日,遂未曾再宣别的太医……”袁恩即便是站着,也能感受到无尽的压力。

    提起这个,永昌帝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还有一人,也身受重伤,他还未曾见到。

    “对了,怎的不见睿王妃,他的伤虽也不轻,但也不至于不能见人。”永昌帝沉声道。

    左观棋默默将手上的糕点渣拍去,留下一手的油腻,起身走到永昌帝身前。

    “王妃不必见人,他躺着不能动,你以后再来吧。”说着,左观棋两手拽住永昌帝的袖子,蹭了他一袖子油污,就想要往屋外拉。

    袁恩一阵心惊,急忙去拦左观棋,可就算左观棋受了伤,也能将他挡的死死的,起不了一点作用。

    “王爷幼子心性,说话不会想太多,还望皇上宽恕!”袁恩边说,边试图让左观棋松开永昌帝的袖子。

    永昌帝被拽的离开椅子,既是无奈又是气愤。

    “放肆!观棋!不得无礼!”

    左观棋不听,满脑子都是腿上扎着针在床上躺着的代文修,他连长时间坐着都费劲,哪儿能见一个不相干的人。

    “王爷!”袁恩死死握着左观棋的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拉开。

    左观棋没意识到错误,梗着脖子与永昌帝对视,袁恩拉着他下跪,左观棋不跪,无奈之下,袁恩硬是摁着左观棋跪下了……

    “王爷心性单纯,没有恶意,王妃又身瘫在床,确实无法动弹,行动多有不便,并不是有意不来接驾的,还望圣上恕罪!”

    袁恩在相府时,干了长时间重活,也不算完全无力,现下摁着左观棋,倒暂时控制了他。

    只不过左观棋多有不服,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就要开口说话,袁恩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