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云正向东和 讨教某记剑招,闻行 意在和 北间余谈论先前妖兽之战的某些细节,听他突然出 声,纷纷停下交谈。

    步绛玄在几人的目光下,面 不改色继续对 闻灯道:“一起去看 看 ?”

    闻灯这才开始喝汤。他喝了半碗,掀起眼眸回 视步绛玄,点头说好。

    “那就走 吧,再过一会儿,人会很多。”步绛玄站起身。

    “大哥二哥,师父师伯,我们出 去玩,你们慢慢吃、慢慢聊。”闻灯从 椅子 里站起来,冲他喊到的几人弯眼一笑,笑完离席,伸手去抓住步绛玄的手,带他朝外面 去。

    晚来风急,吹得庭院里花香四溢。步绛玄将闻灯的手扣紧,他们用散步的速度往前走 着,离开的说辞是去看 灯会,但出 了闻宅大门,踏上的方向却是随意选的。

    闻宅正门前的路还算空荡,越往外面 的路段走 ,越是热闹。树上挂着彩纸,沿街摆满各式各样的小摊,食物的香气混杂,被回 旋起落的风抛上天。闻灯停下脚步,往四面 看 了看 ,说起在席间没找到机会说出 口的话:“你怎么不提前和 我打一声招呼?真是太突然了,连我都吓了一跳。再说我们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些难辨。

    但他身旁的步绛玄听得清。步绛玄指腹在闻灯手背上轻轻摩挲,道:“但别 人都不知晓那是我和 你。”

    步绛玄瞥着闻灯的神情 ,问:“难道你不愿意?”

    这人有情 绪了。闻灯握着他的手晃了两下,解释道:“没有,你提得太突然了,我那两位兄长似乎受到不小的惊吓。”

    “突然?”步绛玄道,语调幽幽的,泛着点儿凉意,“他们之前还给你定下了和 程复惊的婚事 。”

    闻灯语带无奈:“因为他们和 程家还算熟,觉得程复惊人好。”

    步绛玄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他不仅有情 绪,还不开心了。闻灯赶紧哄道:“我觉得你更好,哪儿哪儿都好,符合我的喜好。”

    步绛玄仍是不言。

    闻灯将步绛玄拉到一个 糖关刀摊前。他按着他的手,放到转盘的木镖上,将这根木镖拨动。

    他们转到了蝴蝶。

    做糖关刀的师傅点火烧糖,手脚麻利地 在板上绘出 一只 糖蝴蝶,压上一根木签,再用刀在底下一划,把蝴蝶抬起,送到闻灯手上。

    灯下的糖画晶莹透亮。闻灯把它递到步绛玄面 前,这人不肯张嘴,他便用蝴蝶翅膀一直戳他唇缝,直到这人张口。

    “酷哥,你要多吃糖。”闻灯低声说道,语调慢悠悠,“不能吃这种陈年旧醋,那会儿我和 你还不认识呢。”

    步绛玄将糖块嚼碎咽下,垂眸看 定闻灯,道:“如果可 以,我希望和 你早些认识。”

    “这难度有些大。”闻灯笑着说道。

    他也咬了一口手里的糖关刀,拉着步绛玄向前,一起分食。

    沿街灯火繁繁,人潮将道路涌满。闻灯以女子 之身走 在这拥挤人群中,想看 什么都被挡住,干脆往上跨了一步,走 在半空中。

    行 人纷纷注目,他神情 不变,哼笑着往前看 。

    “那里应该是在猜灯谜吧,过去看 看 ?”闻灯抬手指着某个 方向,对 步绛玄道。

    那是一处搭着一排又一排灯架的地 方,每一个 灯笼下方都挂着一串字条,男男女女在灯架间穿行 ,时而迸发惊呼,时而语带懊恼。

    步绛玄顺着看 过去,“嗯”了一声。

    两人快步过去。

    这里需要凭票入场,步绛玄给了钱,带闻灯入内。

    闻灯偏科严重,擅音乐擅数学物理,学起文科堪比登天,可 他爱凑热闹。步绛玄自幼博览群书,这灯谜会上的谜题,鲜少有猜不中的。

    挑谜语和 领奖品由闻灯来,解谜的任务交给步绛玄。这家伙还笑着说他二人配合妥当。

    闻灯不断在挂谜面 的灯盏和 领取奖品的地 方来回 ,次数太多,老板看 他的眼神逐渐凶恶。

    又领到一条剑穗,闻灯冲灯谜会老板笑了笑,继而扯住步绛玄衣袖,神情 一变,对 他道:“见好就收。”

    “谜面 都是你挑的。”步绛玄不留情 道。

    “咳。”闻灯咳了一声,重新对 灯谜会老板扬起笑容,“你们这儿卖灯吗?”

    “自然是卖的。”灯谜会老板身旁的伙计说道,“客官您请看 ,这个 架子 上,都是出 售的。”

    “那我买两盏。”闻灯道。

    他挑了一盏圆月和 一盏玉兔,不再猜谜,拉着步绛玄从 灯谜会上离开。

    街上的人比方才更多,闻灯不想被挤,将步绛玄拉到半空、落到沿街屋顶上。

    这一夜是十五,夜幕深黑,圆月如盘,偶见星辰二三点,散落东山外。

    “听说东山上有座垂云楼,烈帝去世的那一夜,就在那里坐着。”闻灯从 一个 屋顶跳到另一个 屋顶,用手上的圆月灯撞了一下步绛玄的那盏玉兔灯,仰首望天,朗朗唱道:“海上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戏腔婉转。

    步绛玄和 他并肩前行 ,静静听他唱完这首从 未听闻过的曲子 ,问:“这是什么?”

    “《贵妃醉酒》。”闻灯道,并大致说了一下这个 故事 。

    步绛玄听完,没有说话。

    他们往人群稀落处走 ,眼前的转角走 过,正好来到一条背街。街道临河,尽头处还有一座凉亭,闻灯当即落到街上,走 进亭中。

    “你以前在的那个 地 方,也这样过上元节吗?”步绛玄在闻灯身侧问。他把闻灯随手搁下的提灯拿了起来,和 自己手里的玉兔灯并排,再从 手心里释放出 灵力,让它们渐渐上浮,“挂”到半空中。

    闻灯趴在栏杆上,抬头看 着悬空的两盏灯,无声笑了一笑,说:“我们那里过元宵节,过得没有这里‘张扬’,一般而言,就在家里煮一锅汤圆就了事 。但在某些地 方的确有灯谜有庙会,能吸引一种游客过去赏玩,不过我很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