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闻灯心中满是疑惑。

    他沿着这些花瓣向前 走,最后竟是停在了自己那间静室前。

    闻灯蹙起眉,哗的一声将门拉开。

    静室里倒是没有花瓣了,但在他常坐的位置,软垫上多了一朵花。静室的窗户开着,风从外 吹进来,拂过那朵浅红色的花朵,将幽幽的香送到他面前。

    这不同寻常。

    闻灯将刀抽出、握在手中,小心翼翼踏进这间屋室。

    屋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残留,更无除他和步绛玄之外 的人留下的痕迹。但闻灯没有放松警惕,握着刀慢慢走到软垫前。

    他用刀尖挑起软垫上的花 这朵花他不仅从未在大明楼附近见过,更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花盛放得正好,重瓣细蕊,红得很浅,像是被刻意冲淡出的颜色。

    他偏转刀锋,将这花翻来覆去看了又 看。

    并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闻灯直觉事情不简单,打算就这般把它 挑着,去找步绛玄一起研究

    可刚要转身,脚下的地板突然起了变化 。它 左右震荡起来,所有的颜色和纹路都开始晃,晃做一团,晃成一个往中心收拢的漩涡,将闻灯双脚缚住,猛地往下一拉

    失重感袭来,四周都失色,黑暗如潮水般涌进视线。

    闻灯立刻尝试提气纵身,却发现功法根本无法施展。他控制不住下坠趋势,但仅仅是一瞬,便落了地。

    可也只是落地,四下依然昏暗一片。

    他感觉出这是一个极度潮湿之地,弥漫在空气里的水汽几乎要凝结成水珠,而这里的味道竟带着幽幽的花香 跟方才出现在他静室那朵花的味道相似至极!

    闻灯不敢大口呼吸。他握紧手 里的刀,小心谨慎地向前 走了一步,可紧跟着听见一声

    哗啦。

    像是铁链被拖动的声音。

    闻灯怔了怔,将手 抬起来,果不其然,发现有个冰凉的东西锁在他手 腕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又 是谁把他弄到这来的?想要对他做什么?

    疑惑一个又一个接踵落到心头。

    “我 让你回来,不是让你和他谈情说爱的。”有个声音由远及近,嗓音带着沙哑,语调耐人寻味。

    闻灯不动声色绷紧后背。

    这是个男的,气息敛得很好,察觉不出境界修为。他在心中做出判断。

    声音的主人走得缓缓慢慢,过了好一阵,来到闻灯身前 ,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闻灯的眼睛正在渐渐适应黑暗。

    在这一片幽深里,闻灯看见了这人有着瘦削的身形,以及一双奇特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珠眼白的分别,呈诡异的灰白。

    现在,他又 看见这双眼睛笑了,眼角向下弯,拉出弧度。

    “你得快些成长啊,我 的 小师父。”这人低声说着,稍微低头,在闻灯唇角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

    日光正好,流转如金,万籁俱静,习习风轻。

    步绛玄走出大明楼主楼,眼皮没来由一跳。他将神识往前 院一扫,首先扫见于闲和徒无遥来到院外,和某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相遇。

    “北苍望羲!”徒无遥喊出这人的名字,叉腰瞪眼,“你为何能随意出入我们白玉京!”

    她抬头低头,自上而下将这人瞧了一番,察觉到他身上流转出的气息,震惊得后退一步:“你还破境了?”

    “历经那样一场杀伐,如何能不破?”北苍望羲说得云淡风轻,又 是耸肩又是摆手 ,“不光我 破了,程复惊也破了。”

    徒无遥没好气地冲着北苍望羲“呵”了一声,“那正好,等过些日子凌云榜换榜,便没有你的名字了。”

    北苍望羲摇头晃脑:“到那时,我 大概就能上烽火榜了。”

    他们的说话声让大明楼外 变得吵闹。步绛玄眉峰一挑,身形一掠,来到前院,衣袖轻振,将门打开。

    北苍望羲丝毫不把自己当外 人,提脚跨过门槛,往里头看了一圈,问步绛玄:“小闻呢?我 来给她送生辰礼。”

    “你主要是来蹭饭的吧!”徒无遥上前 将北苍望羲挤开。

    “我 和小闻的友谊天地可鉴,她生辰,我 来是理所应当,何故用蹭字。”北苍望羲不服气道。

    步绛玄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看着这几人,道:“他在休息。”

    他语气冷淡,语调平平,听不出太大起伏,话一出口,便让几人都闭上嘴。

    但下一刻,步绛玄面色沉了下去。他嚯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屋内。

    闻灯的那间静室门窗皆开着,但里头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拿神识一探,长廊院中亦无人。

    步绛玄摘下佩在腰间的联络玉佩,朝上面的日暖轻烟石上注入灵力。石头亮了一下,光芒微弱,很快便熄灭下去。

    这意味着闻灯在联络石寻不到的地方。

    而什么地方找不到?另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