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天机阁的人吧?”

    “终于来了!”

    “快开榜吧!”

    人群起了骚动。

    八里亭中悄无声息出现一人,身穿浅银地大袖流云文长衫,手捧二指宽乌木长匣,一张国字脸,不苟言笑,神情肃穆。

    北苍望羲噌的站起身,摩拳擦掌道:“终于要开始了。来来来,让我期待一下,继凌云榜之后,我会排在烽火榜何处!”

    “你就这样有信心自己能上烽火榜?”小盛问道。

    北苍望羲耸耸肩道:“烽火榜三十个位置,前面我的确挤不过去,那都是游天下的萝卜坑,但以我现在的境界,至少也能挂个尾巴。”

    小盛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很大:“挂个尾巴你便心满意足了吗?”

    少年人表情一本正经,但北苍望羲总觉得这是在嘲讽。他撸了撸袖子:“我说你,出来一趟变得尖牙利嘴了啊?”

    “等等,第一个要公布的不是凌云榜?”

    北苍望羲作势要捶小盛一拳,倏然间,听见有人惊呼起来。

    “是天榜!”

    “竟是天榜!”

    “这是天榜出新人的意思了吗?”

    本就沸腾的人群如同炸开了锅,北苍望羲被这话拉去注意力,往八里亭中一看,看见被那道人从木匣里取出的卷轴,果然是天榜一卷!

    “天榜十二个位置,指的是整个江湖前十二人?”小盛拿手碰了碰北苍望羲,低声问道。

    北苍望羲紧盯着那逐渐展开的卷轴,摇头:“不,老人们不会上榜。”

    “年长者不上啊?那这天下到底谁是第一人?”小盛好奇问。

    北苍望羲略加思忖,用严肃的表情给出两字:“难说。”

    小盛:“……”

    卷轴在半空中缓慢展开,白底无字。

    若是往年,天榜上十二人的名字会依次从左往右依次,由低排向高位,但今年不同,今年是从右往左、自高位往低位公布。

    北苍望羲和小盛目不转睛注视着,看见第一的位置上,出现一笔墨痕。

    墨痕勾勒出一双眼睛,便停止不动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是一双眼睛?”

    “是某个人的眼睛?是谁的眼睛?为何不直接说明?”

    “不会是谁的名字就是这个吧!”

    人群再一次炸开锅,但公布榜单的人表情不变,没做任何解释。

    那笔墨痕来到第二的位置上,这回写出的是一个名字 是去岁天榜魁首的姓名。人们的议论依旧在那个眼睛上,这位前任榜首没引来大多关注。墨痕兀自游走,写出一个又一个名字,从高位往下,慢慢来到中段。

    排名第七的位置,出现的是 步绛玄。

    “我天!我的预感对了!”北苍望羲瞪大眼,摇晃着小盛肩膀说道。

    *

    步绛玄在白玉京大明楼后院。

    前院被闻行意和北间余占去比赛钓鱼,他和闻灯需要另寻一处上刀术课,便来到这里。他对闻灯的要求如同往常,依旧从最基础的招式开始练起。

    闻灯为了不成为游天下境界中最弱的那个,练得比平日认真许多。步绛玄坐在屋檐下,借灯火看书,亦借灯火看他。

    没过多久,闻灯发现这点,转头对步绛玄道:“步学霸,你这样一心两用,结果往往是事倍功半。”

    步绛玄往后翻了一页书,气定神闲说道:“自从教你学刀,我一直如此。”

    “很会甩锅,要是没有我你就能全心全意看书了是吧?”闻灯轻哼说道,将手里的刀一抬,挥向步绛玄 身侧的那盏灯。

    烛火连跳跃一下都来不及,便被闻灯给熄灭了去,又随着这人将刀一抬,重新亮起。

    忽暗又忽明,光和影都乱,步绛玄掀开眼眸看向闻灯,这惹事的混账却将脑袋一转,往别处挥刀,神情既专注又认真。

    步绛玄眉梢半挑,将眼垂下,继续看书。

    刀风将鸟啼虫鸣逼停,风里浮动着花香,夜来寂静。

    闻灯挥完刀,走完一套又一套刀法,正待收个尾结束,天空的东方突然出现一颗星辰 它耀眼刺目,熊熊燃烧着,拉出绚烂夺目的光弧,向着地面坠落。

    是流星,将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酷哥,快看!”闻灯挥刀的动作一停,抬手指向天空,神情甚是兴奋。

    他目不转睛仰望这颗流星,但过了一会儿,眼底的欣喜退去,变成恐慌。

    这颗在天穹上拖出长尾,烧出一条明亮光带的星星,没有如同往常的流星那般转瞬即逝,而是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这流星是不是离我们有点儿近?”闻灯惊疑不定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