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跟表哥几人忙活栽培蘑菇的事情,若是每日接送沈之洲上学,得花费两个时辰即四个小时。可让沈之洲自己上学他也担心,怕他遇到歹人。

    李阿叔爽快地答应了。本来就是顺带的事,能多挣两文钱当然更好,他们老两口卖一天豆腐堪堪能挣个三四十文钱。

    告别李阿叔二人,宋清领着沈之洲往杨夫子家去。看见早起卖糖人的也给人买了一个。

    到杨夫子家门口的柳树下,宋清再次询问:“都记得路了吗?下午下学了就去李阿叔那里等会儿,不要乱跑。”

    “记得了,不会走丢的!”沈之洲到杨夫子门前,有些沉不住气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进去。

    “小没良心的!”宋清有些气恼,大手按着人头顶硬生生把脑袋转过来,不厌其烦地叮嘱:“吃中饭的时候你就在杨夫子家附近吃,或是去跟李阿叔他们一起吃,可别跑远了。”

    “嗯嗯!”沈之洲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想吃什么买什么,要是钱不够用了晚上跟我说,我明日多给你些。”他给了沈之洲三十文钱,吃饭是绰绰有余,可是出门在外不多带点钱在身上,要是遇着什么意外了可怎么办?

    “够了够了!”一碗面加肉才十文钱,他就是有两个肚子也够吃了。

    “心思都飞了,走吧。”说罢,宋清牵着人随着一同来上学的孩子进去了。

    有些年纪小的悄悄打量两人,后来见大哥哥把那个阿哥交给夫子,恍然大悟是送来上学的。

    可是他只有七岁之前有人送,为什么那个阿哥这么大了还送呢?小脑袋瓜子里满是疑惑。

    “我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没?”拜见了夫子,宋清又拉着人絮叨一遍。

    以前两人来县城里,放沈之洲去书肆或是别处玩他是不怎么担心的。可如今他不在城里,真是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要是人走丢了,或是被歹人拐走了,他离得又远,现下交通又不发达,可真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去。

    “记住了记住了!”沈之洲小鸡啄米式点头,力图表现出他在用心记。

    杨夫子受不了宋清这个唠叨劲儿,昨天还是个精神小伙儿,怎的今日就变得婆婆妈妈了?遂出声道:“他又不是小鸡崽子,我还能给你卖了不成?”

    到此,宋清向杨夫子行礼告罪,摸摸沈之洲脑袋,才转身离开。

    见人真走了,沈之洲才后知后觉有些伤感起来,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但很快又被上学的激动给淹没了。

    宋清快步赶回村里时,三家人都在忙活。

    张升和他媳妇儿推着推车往山里去,不管是枯枝败叶还是腐木段,都装上车。

    本来栽培蘑菇的培养料是需要堆置发酵的,但耗时需要一个多月时间,恐怕会延误第二茬蘑菇的栽培。

    于是几人一合计,决定像宋清院子里的菌房一样,去山里搂腐叶当做培养料。

    表哥王兴义一人在犁地,李家姐弟俩在后面吭哧吭哧将之整成菇床;表嫂和郑大嫂将张升夫妻俩先前推回来的腐叶一层层铺在菇床上,木头都单独捡出来,整齐码在专门的菇床上。

    见都没问题,宋清打了声招呼就回去片竹子。

    刘记酒楼的伙计还没来取菌子,宋清先将菌房里的茅草菌采摘出来。茅草菌已经到了盛发期,一日除了早晚两次,中午吃完饭了还要采一次。

    今早这一次采得晚,倒是一口气采了好多,跟昨晚采的加起来,刚好有三十斤。

    捡到野猪那日砍的竹子,本来是想片成竹片,给菜地做成栅栏的,现下都片成竹条,等到过几天拿去在菇床上搭建小拱棚。

    原本宋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搭建菇房,后来想着菇房太大,搭建起来耗财耗力,改了主意搭成小拱棚。也幸好地还没犁出来,没来得及搭大棚,不然还真不好改。

    竹片全部片好,期间酒楼伙计也来称了蘑菇去,还特意要求看看菌房长什么样。

    蘑菇地旁有一条小溪,若是种一般庄稼是不愁缺水的,但栽培蘑菇需要保持极大的湿度,人工取水的话恐怕供应不上。

    于是宋清仔细查阅一番资料,提笔算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搞清楚怎样利用简陋的条件制作一个抽水泵和一条灌溉设施。

    要是搁在上学那会儿,他断不用耗时这么久才计算清楚。问题是离开学校十来年了,平日里也很少用到这方面的知识,咋一有需要,还得从头再学。

    再加上以现在的条件,只能制作粗糙的基础设施,想做一个全靠水压的抽水泵都有些艰难。

    原理搞清楚了,宋清去灶房找了块木炭,带上纸便往蘑菇地去了。

    “小宋这是搞什么呀?”表嫂用手拍拍身边的郑大嫂,指一指小溪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