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讨厌,就是不自在。

    他也说不清的不自在。

    是以,刚恢复些许力气,他便挣扎着从栾哲哲怀里起身。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以为褚铄已经缓过来了,栾哲哲便也顺势松开了他。

    未免他再突然出状况,栾哲哲并没有完全放手,而是扶着他的胳膊,帮着他起身坐好。

    见他神色确实正常了些,栾哲哲想再提议让太医进来看看——毕竟是她的身体,她还是很在意的。

    说来也奇怪,哪怕她穿成栾贵人的时间不长,她也还是对栾贵人这个身份更有归属感。

    “让太医再……”

    褚铄抬头看着她:“不用。”

    这幅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他早上醒来后就已经十分清楚。

    太医既然已经开了药,就不必再宣。

    见他似乎不太喜欢太医,栾哲哲也没再坚持。

    见他又在盯着自己,刚放松了几分的栾哲哲又紧张起来。

    她其实很想知道褚铄在想什么,偏偏,他话少得很,又一直冷着脸,让她止不住地发毛。

    要不是褚铄现在顶着她的脸,她压根扛不了这么久。

    但饶是栾贵人的脸再柔弱再好看,也架不住这透视光一样的视线。

    像是要直接看到她的灵魂里一般。

    若是和褚铄相处久了,栾哲哲一定能看出褚铄此时的眼神里,是带着茫然的,而并非是她在不熟悉以及书里固有印象下定义的犀利冰冷。

    想着书里对褚铄罄竹难书的评价,栾哲哲觉得自己还是趁着他现在并不能做什么时,先解释一下:“先说一下,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做什么法,让我们……”

    她两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褚铄,意思是两人互穿的事。

    “我也是一觉醒来,被吓了一跳,刚刚听宫人说这边的事,这才急忙赶过来。”

    眼底略带茫然的褚铄,闻言轻轻挑眉:“你知道我是谁?”

    栾哲哲点头,并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是知道,他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元成帝。

    外头宫人太医守了不知道多少人,她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免得被听到惹麻烦。

    倒是有几分聪明。

    褚铄眨了眨眼,眼底那丝对诡异感觉的茫然褪去,因为她的坦诚,眼底冷意也消散大半:“为什么不是还有别的人也牵连之中。”

    她穿成他,他再穿成第三人,第三人再穿成她,亦或者人数更多。

    也不是没有可能,至少在看到她之前,他也做出过此种猜测。

    这种可能性栾哲哲也想到了,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她才想找合适的机会到御香宫来查看下具体情况。

    只是没等她找到机会,御香宫这边先传出了消息。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几乎就断定了,就只她和褚铄互穿。

    除了褚铄,没人敢在他的后宫这么闹。

    在杀人如麻的暴君后宫大闹,不怕满门抄斩么?

    “猜的,”栾哲哲并不怀疑一个从夺嫡中胜出的帝王的智商,他是个暴君,并不是个昏君,于是她也没隐瞒,认真道:“还有刚刚过来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继续道:“可能是直觉罢。”

    可能是因为耳边没有杂噪的心声聒噪,也可能是她看他的眼神太过清澈,褚铄平静地接受了她的说法,还冲她轻轻颔首。

    见褚铄不再像刚刚那样浑身都是让她寒毛直竖的冷意,栾哲哲又追问了一句:“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还能换回来吗?”

    褚铄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回来。

    至于眼下,他没了武功,旁人的心声也听不到,身子又弱,能做的还是先静观。

    不过,现在已经见到了栾哲哲,也确定了她暂时对自己无害,眼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安全的,足够他筹谋。

    “先静观,各自当……”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咕噜噜’声。

    栾哲哲:“?”

    她眨了眨眼,压住要扬起的嘴角,故作淡定地询问:“饿了罢?饭菜都温着呢,我这就让人传饭。”

    话落,她便马上转头朝外喊:“来人,摆饭!”

    她怕自己头转慢了,会当着褚铄的面笑出来。

    事情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办法,先填饱肚子最要紧。

    尤其栾贵人身子那么虚弱,最该好好补补,不若趁着这次机会,把栾贵人的身体养好,等穿回去了,她也能有个康健的身体。

    这么想着,栾哲哲突然觉得,穿成褚铄好像也不全是坏事,她可以用暴君手里的权利,稍稍改善一下自己的处境啊,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能让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旁的不说,先把她和月彤身体医治好,再让月彤趁机多吃点好吃的,也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