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来善和月彤不疑有他,心里满是欢喜地又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只剩下褚铄和栾哲哲两人。

    栾哲哲依然没抬头,就这么低着头保持安静,等褚铄先出招——实在是他太阴晴不定,她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免得一个不慎踩到他哪个雷点。

    听不到,还是听不到。

    这是褚铄第一次碰到他听不到心声的人。

    原本打算好的试探,探查,全都没法执行。

    最重要的是,他对她不了解,听不到她的心声,就判断不了她的真实想法和打算。

    昨日他之所以能保持平静,就是有读心术的筹码在,哪怕暂时听不到栾哲哲心中所想,只要一穿回来他立马就能知晓,所以栾哲哲是真心还是在糊弄他,于他而言,差别都不大。

    但现在,这个盘算落空了。

    这种超出自己控制的感觉,多少年都没出现过了,让褚铄有些烦躁。

    控制不了的,就代表了风险。

    褚铄看着栾哲哲,目光越来越深邃。

    栾哲哲脖子都有些酸了,她是真不知道褚铄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这个时辰才下朝,不累么?

    听说早朝不能吃饭的吧?

    就算不累,不饿么?

    这人不会是铁打的吧?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默默静坐。

    安静极了。

    安静得栾哲哲都有些发毛。

    她左思右想,心思百转,最后脖子实在酸疼得厉害,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他不打算主动出牌,那就她再表次诚心好了。

    这般想着,栾哲哲悄悄抬眼,想先偷偷观察下褚铄的情况,再行斟酌措辞。

    结果刚抬眼,就和褚铄视线对个正着。

    栾哲哲:“……”

    看着她灵动明显在思量什么的眼神,褚铄眉心轻轻动了动。

    栾哲哲也没想到,褚铄还在盯着自己,先是怔了下,但发现褚铄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或者没有察觉到恶意,有的只是烦躁疲惫,栾哲哲心里松了一口气。

    吓她一跳,还以为小暴君这是穿回来后,准备拿她开刀,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呢。

    不过,他在烦什么啊?

    政务?

    也对,这都日上三竿了,才下朝,想必朝事不少。

    见他盯着自己,突然挑了下眉头。

    别说,还真的气质出众,英俊不凡。

    和她想象中差别有些大。

    认真来讲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正面看清褚铄的脸。

    昨天她自己照镜子不算,那会儿芯子是她,看到不算真正的褚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他们分别做了一天对方,看着褚铄,栾哲哲丝毫没有前日在宫宴还有紫微宫偶遇时那种陌生和紧张感。

    有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亲切。

    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她喂褚铄喝药,药从他嘴角流出来的一幕,栾哲哲没忍住,抿着嘴角笑了起来。

    事实上,在对上她的视线,看清她的脸时,褚铄也有同样的诡异感。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谈不上喜不喜。

    当了一天对方,谁也不会情绪毫无波动。

    只不过褚铄从不轻易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端倪。

    但刚对视片刻,就见栾哲哲突然扬起嘴角冲他笑。

    一笑起来,灵动的双眼弯弯,气场都跟着变了,瞧着有点傻。

    褚铄眼眸微动,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见过这样纯粹的笑,还是因为御香宫桂香环伺,心底那股因为听不到心声超出掌控而生出的烦躁,莫名散了大半。

    他端起手边的桂花茶,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重新看向栾哲哲:“笑什么?”

    嗓音淡淡,但嘴角却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栾哲哲哪里想得到褚铄会问这种问题,她眨了眨眼,认真道:“看到皇上,荣幸至极,所以开心。”

    看到你想到昨天的事,没忍住。

    撒谎。

    褚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

    不过褚铄并不打算同她计较这种事,只是淡声问道:“为何装病?”

    给她个机会,看她能不能抓住。

    栾哲哲嘴角的笑登时僵住。

    那些宫人,果然是他留下来监视她的!

    装病这事她只跟月彤说了,月彤不可能出卖她,也没道理出卖她,只能是她低估了那些宫人的间谍能力,还是被听到了,以后再跟月彤密谋什么,得更加小心才行。

    还好她今日足够警惕,没跟月彤说什么不该说的。

    “臣妾同各宫嫔妃素日并无往来,”栾哲哲谨慎措辞:“今日众位姐姐之所以登门探望,想来只有两个缘故,要么是打探臣妾,要么是打探皇上,臣妾有自知之明,没有皇上允许不敢也不会同任何人妄议皇上半分,不如装病,谁也不见来得安生。”